宝庆府的夜色被刺刀划开
三支铁蹄碾碎山门镇的月光
洞口的晨雾里潜伏着豺狼的獠牙
武冈城墙下，阴影在贪婪地蠕动
他们妄想踏平雪峰山的脊梁
将芷江机场的钢铁翅膀折断
让重庆的天空飘满膏药旗的阴云
国民七十四军、五十八师的战旗
在山风中猎猎作响
第九战区的热血男儿用胸膛筑起新的长城
雪峰山的褶皱里藏着千年的智慧和雷霆


看云层在山脊上磨亮獠牙时
三股黑色的潮水正啃噬山门、洞口、武冈
他们的刺刀挑着太阳旗
妄图剖开芷江的咽喉，饮尽重庆的灯火
草鞋踏碎晨雾的战士
用胸膛堵住子弹的来路
战壕里生长的青苔裹着血痂
每一寸焦土都在嘶吼
滚木擂石从绝壁倾泻
把侵略者砸成肉泥，连同野心
山风撕开绷带般的硝烟
野花在弹壳间举起血色勋章
老猎户的猎枪吐出复仇的火舌
大妈将茶水混着草药，喂给昏迷的伤员
悬崖成了天然的堡垒，密林化作杀敌的战场
滚石如雷，箭矢如雨，每一道山梁都在怒吼
军民携手，老猎户的猎枪重新擦亮
民众的双手将弹药箱紧紧扛在肩上
他们的眼睛里燃烧着复仇的火焰
子弹穿透黎明，鲜血染红溪流
每一寸土地都在颤抖，每声枪响都在诉说
不屈的灵魂永不屈服
他们用脊梁撑起破碎的山河


当雪峰山顶的寺庙最后敲响敌人的丧钟
当最后一个侵略者倒下
雪峰山的风卷起胜利的号角
一群乌鸦飞来，扯起飘落的膏药旗
卷走从林中鹰鸟怒眼惊出的硝烟
残阳如血，映照着这片重生的土地
那些英勇的身影，化作山间的松柏
他们的故事在风中传颂
成为永恒的丰碑，见证着正义的力量
正义的鲜血在刺刀上熔成金箔
倒下的躯体化作新的峰峦
那些未说完的誓言
在漫山遍野的映山红里年年怒放，永不褪色









抗日猎枪队
——写给雪峰山区洞口县桐山乡抗日猎枪队




一


雪峰山的银饰叮当坠进硝烟
桐山乡的长鼓敲碎了黎明
瑶家汉子卸下节日的盛装
将火药填进祖传的火铳
八角寨的云雾藏起了陷阱
过山瑶的山歌暗传着密令
竹箭淬上断肠草的剧毒
在日寇的马蹄下开出复仇的花影
长桌宴的米酒酿成了火油
绣着盘瓠的头巾裹住伤痛
梯田的田埂化作战壕
每块青石板都在倾听冲锋的足音
当子弹穿透织锦的衣襟
倒下的身躯化作山岗的图腾
瑶家儿女用生命的绝唱
在雪峰之巅镌刻不朽的姓名




二


晨雾还在山坳打盹时
他们擦亮祖传的猎枪
扳机扣响的刹那，惊飞了崖壁上的鹰
用兽夹布置陷阱，把松脂熬成火油
那些祖辈传下的狩猎智慧
在枪林弹雨中重生
山风裹挟着硝烟
他们穿梭在熟悉的山林
每一块岩石都是掩体
每一道溪流都流淌着抗争
子弹打光了，就用猎刀肉搏
哪怕鲜血染红了猎装
也要守住这片故土
当夕阳为山峦披上红妆
他们的身影与青山融为一体
猎枪的余温里，镌刻着永不屈服的荣光




三


老槲树的年轮还在记录霜降
他们已把竹箭淬进蛇毒
山风掠过崖壁的瞬间
陷阱里埋伏着祖先的月光
用兽皮裹住黎明的枪声
松明火把点燃夜的褶皱
那些追踪过野猪的脚印
此刻丈量着侵略者的死亡半径
石雷在山涧炸响时
猎号撕破云层
藤甲裹着滚烫的弹片
他们在荆棘丛中开出复仇的花径
当最后一颗子弹穿透喉管
獠牙般的刺刀刺进胸膛
倒下的躯体仍保持瞄准的姿势
让群山记住：这里站着永不弯曲的脊梁




作者简介：木匠，雪峰山下，一诗人。特以此诗纪念抗日战争胜利80周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