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与子——顾城与其父顾工
文/纪宇
我曾拜访过顾城的父亲
军人兼诗人大名叫顾工
特殊年代被贬东营农场
在蓝天荒野间寂寞孤零
他牵着没有学上的儿子
教他识字读诗咿呀学声
没有同学没有各科老师
没有矛盾没有成长过程
他听白云说话与风独语
春来了秋去了草绿花红
潮涨了汐落了日出月落
特殊年代造出特殊个性
眼前只有草树鸟吟虫鸣
抬头看白云静止或流动
寂寞能说出来就解脱了
孤独钻进心里时常隐痛
有意无意间将种籽撒下
儿子心上架起蜃楼霓虹
顾城学会写诗老父震惊
顾城不善交际冥思独行
既有遗传天赋也因环境
他的心胸里有童话迷宫
顾工明白非他所能赋予
青出于蓝，比蓝色更胜
顾城还没长大就独立了
十八岁离家在木场打工
小木匠不符合他的秉性
他写诗为挣点稿费谋生
写啊写啊，童年的梦幻
写黑色的眼睛追求光明
当时的稿费制度最垃圾
有没有给不给权利任性
动荡中一毛不拔成习惯
恢复报刊发稿即是恩宠
顾城无奈给各县报投稿
只回馈样报不周济书生
发稿费也就是三块两块
顾城的生活一直很困窘
后来恋爱了就更困难了
父亲既不救急也不救穷
童话诗人没有生活能力
一个树枝在激流中漂零
知道梦破何处就补上了
长期困窘使人抑郁发疯
童话诗人有时不近人情
连自己儿子也不予包容
闭上黑夜给的黑色眼睛
留人间悲剧，凹凸之镜
顾城出国去到了新西兰
风景不能替代三餐费用
养鸡不合规，被迫杀掉
那血腥的屠戮让人心惊
一个诗人毁灭一群生命
这是怎样残酷的过程
顾城走了，因为偏执
顾城死了，因为冲动
我见过他，我同情他
他的死因社会也因环境
若在国内能靠稿费生活
他不会在异国树上挂颈
而今时间过去三十余年
儿子死了父亲岂能安宁
每当我读到顾城的诗句
不由得想到其父亲顾工
“我是一个任性的孩子”
住在每本诗集每个字中
2025年4月7日
作者简介
青岛市文联名誉主席 纪宇
纪宇，原名苏积玉，山东荣成人，后迁居青岛，是中国当代著名诗人、传记文学作家、收藏家，国家一级编剧，曾任山东省作家协会副主席、青岛市文联主席。现为青岛市文联名誉主席、青岛天放艺术馆馆长，“诗人纪宇”公众号创始人，“止观战略研究院”公众号顾问。 其代表作《风流歌》在20世纪80年代风靡全国，影响深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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