避光
文/杨柳
烈日晒蔫了瘦弱的绿植
连叶子边缘也泛起了焦黄的卷
在这濒临焦灼的期间
无论是泥地还是石阶
都亟需一块巨大的阴影
去冷却那些燥热难耐的、即将崩坏的事态
是网
细密、坚韧、极具包容性的网
它可以罩住水里奔涌的鱼
也可以遮住天上狂躁的日头
这世间有许多绳子，最终都织成了网
有的用来捕获猎物，有的用来遮风挡雨
我也曾问过天边的云
水滴从不会想着凭空从天上地下冒出来
它们总有自己的脾性与规律
如今这干旱寡雨的时节
天空吝啬得像一毛不拔的铁公鸡
而风，却偏偏在这种时候肆意妄为
吹得整个世界要命地摇晃
我只管躲在窗台这小小的、避风的堡垒里
不去想人间的疾苦
不去听闻那些远方的、破碎的呐喊。
那不是我的使命，也不是我该管的事情
我的双手伸不了那么长，也够不到那些庞大
我真正该管的，也就是我唯一能管的
就是在字与字的狭小缝隙里
用尺子丈量那紫外线究竟有多长
这网一样的文字能否挡住它的杀伐
然后再默默地警告自己：
毕竟，那火辣辣的、可以穿透肌肤的眼神
比八月的烈日还要炙热几分
我要不要用笔尖，或是用纸张的背面
去避开它，去抵挡它，或者干脆彻底转过身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