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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的酒壶（组诗）
文/沙娃


我听到了


那不是风的声音，风的声音
没有这样坚定有力


那是你的脚步声，我的父亲
一步步朝我走来


朝我走来啊，太阳冉冉升起
温暖的声音落满心头


我听到了，听到了鸟雀枝头
叽叽喳喳的开心的欢愉


青铜烟瓶


现在只剩下回忆，剩下相思了
金色的烟丝，蓝色的火苗
掌心结满厚厚老茧的手
搁浅在河的彼岸，一动不动
青铜的身躯，拒绝生锈
我的记忆里闪烁着光芒
突然醒悟，它就是父亲的替身
父亲赋予它自己的灵魂
每天每天啊，和我对话
尘世多么美好，人间如此温暖


往事一页


肆虐的暴风雪，袭击人间
泥泞中的行走
四面楚歌
没有灯的暗夜
狼虫虎豹横行
父亲中了暗箭
抱住流血的伤口
我哭成一朵，春天的零落


喊山


嗓子里灌满风，站在一道高高的山梁
憋足了劲儿，喊山
喊声在山谷里，响成一串串惊雷


喊出了草坡，喊出了羊群，喊出了帐篷
年轻的父亲也被喊了出来
羊群后面唱花儿，唱出了我的泪水


父亲的酒壶


我听见闲置多年的父亲的酒壶
喊了一声：打酒来
一声春雷滚过头顶
如父亲回家时的脚步声声
随后，死一样的静寂
笼罩孤独的酒壶
敲敲壶壁，熟悉的酒曲儿
溢出来，怀念父亲沧桑的背影


牧羊人


在我的笔下，它指向一个人
那个人的血
在我体内流淌
供养我活着


在我的笔下，它指向一座山
那座山的魂
放牧满山的云朵
放牧民歌


民歌是那个人唱的
云朵是他的羊群
那座山，那个人
融为了一体，我的心中活着


白马


不是驮经的那一匹
无去西天的经历
它是父亲的所爱
在乡下苦度春秋
父亲衰老的时候
白马和父亲一起老去
仿佛签订契约
做同生同死的弟兄
白马非马父亲非人
我心头供着的两尊神


看见白雪覆盖的大山


看见白雪覆盖的大山
就有一种
想喊的冲动
喊出之前
泪水涌出了双眼


大山在我的心中
属于父亲
他在山中放牧牛羊
放牧栉风沐雨的日子
养育简单的生活


看见大山如同看见父亲
想起父亲
不由想起大山
白雪覆首
大山与父亲融为一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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