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联自照足慰平生——纪念吴伯箫逝世43周年//吴熙禄精华热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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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联自照足慰平生

——纪念吴伯箫逝世43周年

吴熙禄

从子张编著的《山屋轶话》一书中得知，现代作家、教育家、社会活动家、优秀语言艺术家叶圣陶先生，曾送吴伯箫一本书，扉页上写着他创作的一副对联：“得失塞翁马，襟怀孺子牛”。赠此联用意，显然是惺惺相惜的共勉。所以吴伯箫很珍重。

在吴伯箫病重期间，一位老友来家探望，客人刚坐下，吴伯箫就让孩子拿出叶圣陶先生的这本书，指着扉页上的这幅对联对老友深情地说道：“这第一句我没有完全做到！”这种自感余日无多的“盖棺”之言，不由得使这位老友分外动情：病重之际的吴伯箫心境清澈明朗，严于律己的秉性依然如故啊！

吴伯箫自感没有完全做到“得失塞翁马”的达观，这我认可，然一辈子事事达观，完全做到的，恐怕从平民百姓到名人政要，一个也没有！“金无足赤，人无完人”，吴伯箫岂能不知道，然他为什么苛求自己“这一句我没有完全做到”呢？

我认为吴伯箫是在告诉老友：他的病与“这一句我没完全做到”有关系，弥留之际与老友一掏肺腑。然而“塞翁失马”这一典故反应在吴伯箫身上，其真实意义不能作寻常理解，在我看来，他在意的并不是个人或自家的得失，即影响自己情绪的不是个人的荣辱升降、物质待遇高低，而是对某些人有违党风政风的现象看不惯，耿耿于怀，以致造成身心的伤害！

这一点，著名作家娄适夷在悼念文章中的一段话可以作证：“有些同志被安排在领导岗位……权力在手，谋私第一。安排铺张，引用私人，花公家的钱全不心疼，对个人的要求，永无厌足。伯箫同志生性耿直，就是看不惯有这种习气的人，在这方面他是个倔老头！而那种人当然也看不惯他，反而认为他可欺，于是在背后克扣他甚至当面也有绝不礼貌的言语。我看他个人受些窝囊气，并不计较，但由此贻误了工作，却使他非常伤心。”（引自《山屋轶话》298—299页）

在吴伯箫心目中的“失”，是在某些人身上的党的光荣传统之失，国家财产之失。你想，一个连信封都自己糊，配的小车轻易不坐的以“布衣”著称的共产党员，艰苦朴素一辈子的吴伯箫，面对不正之风，怎么可能达观！他知道，一些人化公为私，以权谋私的行为，是沾公家的光，对他本人来说，谈不上“失”，但对于单位和国家来说，不是“安知”而是“肯定”“非福”了！所以吴伯箫的不达观，正是共产党员的本色所在。有人婉评他“跟不上时代了！”如果说他因坚持党性原则“跟不上时代”的话，那么，他“跟不上时代”，不正是他对红色阵地的坚守吗！

显然，站在个人角度谈得失的“塞翁失马”典故，不适用于吴伯箫心结所指，尽管他以此典故为引子与老友倾诉！在吴伯箫的遭遇中我们看到、体味的是高风亮节与歪风邪气的碰撞！

话题回到前面。从他对叶圣陶赠联的态度看，对于后一句“襟怀孺子牛”是欣慰的。人如其文。质朴平实。出身耕读世家的吴伯箫，牢记先人“不以行能骄人”的祖训；投身革命后，在延安八年，深得毛主席“为人民服务”的真传，从不以北师大毕业生，作家，学校领导的头衔和年龄大自居，在哪里都是吃苦在前、与群众、属下打成一片。

抗日战争胜利后，随着解放战争的节节胜利，吴伯箫参与筹建、管理、施教的东北大学，从佳木斯迁到吉林市，后又迁到长春市。在几次校迁中，吴伯箫是名副其实的先行官，用他的话说就是“打前站”。

每一次搬迁，吴伯箫“是运输队的指挥”，“又是搬运夫、装卸夫的排头兵”。身为学校领导的吴伯箫参与“搬运”“装卸”也就罢了，竟然还抢在头里，着实令人感叹！

在吉林市文学院校舍，因为只有一个清洁工，从北京来的很多学生又不愿意干这种脏活累活，身为文学院院长的吴伯箫与几个同事就捎带干起了这种冲厕所、倒痰盂等令人皱眉头的活儿。一个学校领导干这种活，没有见过的人很难相信，以至于他出现在会场讲台上时，新学员竟认为他是校工。这“孺子牛”做的，到家了！

当然那时的吴伯箫才四十多岁，体力活是不怵头的。二十多年后在五七干校劳动，脏活累活依然跑到头里。据当时在一起劳动的著名学者、哲学家、散文家张中行同志讲，虽然吴伯箫在出版社是他的上司，且出过文集，作品被选为语文课本，是名人，然干起活来却有着“飞将军身先士卒的精神”！从猪圈里抬粪，抬的次数最多的是吴伯箫。（见《山屋轶话》274—275页）窥一斑见全豹。这就是吴伯箫无愧“襟怀孺子牛”的底气所在。

对于吴伯箫的“孺子牛”精神，如果仅以“山东人能吃苦”来解释，是肤浅的，究其因，是他出身耕读世家，发自骨子里的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使然！由此上升到“人民公仆”的角色，他无愧导师“我们的干部不论职务高低，都是人们的勤务员”的教导。

作为红色文化符号的吴伯箫，其内涵博大丰厚，本人所知甚少。今就叶圣陶先生的对联为引子，在吴伯箫逝世43周年之际谈点感慨，以作纪念。

2025年8月9日于汶河社区

注：

（1）吴伯箫1906年3月13日出生，1982年8月10日去世。

作者简介：吴熙禄，网名“棋山风景”。1947年12月生。籍贯济南市钢城区里辛镇（原棋山管委）圈里村。1965年参军。退伍后，先后就职于莱芜铁矿、莱钢安装工程处、莱钢职教中心。当过矿工、宣传干事、政治教师。论文《论自学》获1986年度省电大“优秀论文三等奖”。论文《违背客观规律质疑》收入1990年度山东大学出版社出版的图书《改革与建设的哲学》。1990年获“山东省职工教育优秀教师”称号。1997年10月退休后，从事家族、地方文化和革命传统文化的发掘和研究工作。2020年被聘为《济南市吴伯箫研究会》顾问。现为《中国企业档案》杂志审读。之间曾在报刊、网络平台发表文章百余篇。出版内部读物《汶水流情》《雁过留声》《玉壶冰心》《荣河纪行》《门槛记》《荣河遗爱》等。正式出版历史小说《大明清官吴来朝》《古槐幽梦》和散文集《天光云影》。其中大部分作品分别被山东省图书馆、山东省方志馆、南京市图书馆、济南市档案馆、莱芜区档案馆、钢城区档案馆、钢城区图书馆、莱钢档案馆等收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