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登大雁塔
文/青云牛升瑞
又一次，我站在这里，
不是朝圣，更像一次重逢。
风，还是那千年的风，
从长安的街巷吹来，
带着历史的尘土和现代的喧哗。
石阶，被无数脚步磨得温润，
每一级，都叠着一个朝代的回响。
我拾级而上，
像在翻阅一本厚重的、无字的书。
书页是砖木，墨香是檀香，
而那些刻在墙上的名字，
是风干的泪，是凝固的仰望。
第一次来，我是青年，距今已有四十年。
那时的我，眼中只有塔尖的孤高，
和天空的无垠。
我想象着玄奘，背负着经卷，
从西天归来，把整个世界的光，
都藏进了这砖石的方寸之间。
那时，我追逐的是传奇。
这一次，我已愈七旬，不再年轻。
我扶着斑驳的栏杆，
看脚下，车流如织，楼宇如林。
那座古老的长安，被一座崭新的西安，
温柔地包裹、覆盖。
历史不再是遥远的故事，
它就沉淀在这城市的脉搏里，
在每一个行色匆匆的脸上。
我登临顶层，
感觉风忽然大了些。
吹散了盘旋的鸽群，
也吹散了我心头的尘埃。
我不再寻找玄奘的背影，
也不再追问盛唐的旧梦。
我仿佛看见，夕阳为飞檐镀上金边，
也看见，远方的灯火，一盏盏亮起，
像星辰，落入了人间。
我想说，大雁塔，
不是用来仰望的。
是用来站立的。
站在这里，你才能听见，
时间流淌的声音，
古老与新生，
在风里、轻轻合奏。
下塔时，我的脚步踏的很轻。
我想要带走的，不是风景，
而是一份沉甸甸的、
属于自己的安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