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这个世上最容易被满足的族群,除父母之外应该就是老师了吧。一束小花,一句暖语,一次小进步,乃至自己根本享受不到的成就和财富,都足以使之感动、欣喜非常。至于,那些躬耕于三尺方寸间,埋头于夜灯下的辛劳统统都已忘至九霄。
遂想起,某个上弦月的夜晚,友人与我漫步柳树下,触景,遂同我聊起自己为了讲出“春城无处不飞花”之美,特意赶在春日朝露未晞之时,摘了载着柳花的枝条带到课堂上为学生们模拟“飞花”小剧场。我虽不在课堂,却也能隔空感知那浪漫唯美的梦幻氛围,看见那一半是惊叹一半是迷醉的孩子们瞳孔里折射出的五光十色,还有站在讲台上,在与孩子们互动的正反馈里笑容可掬的老师……
若干年后,他们之中还有多少人会记起那堂课和那个老师呢?不得而知。有一点倒是确凿无疑:因由这堂课所开启、触发的对诗对美的认知会伴随他们的一生。
“有没有哪个老师哪堂课是你最难忘的呢?”我回答不了。让我难忘的老师和课堂实在是太多了,我很难从其中挑选出一个“最”来。
许多事,不思量自难忘。回头一捋我的求学生涯:语文,化学,英语,普物课、微积分……一时间,我仿佛掉入了时间的深渊,一张张面孔,一帧帧场景如同光影魔术手直达眼前,清晰无比。甚至,我还可以精准地模仿出好些个老师的语气和动作。
《学记》有云:“知其心然后能救其失。”“长善而救其失者也。”“善歌者,使人继其声;善教者,使人继其志。”“其言也,约而达,微而臧,罕譬而喻。”说的是好的老师都能明察学生的心性,而后因材施教,扬长避短;善于引导,寓教于乐,能用最简单的语言讲清楚最复杂的学问。
非常非常幸运,我遇到的老师大多如此。至于个性部分,若要细说起来,每个人都可以成就一个大长篇。而此时,我只想说说他们的共性。
我是七零后,老师大多是四零后和五零后,最年轻的是六零后。七八十年代的教师群体,在中国教育史上是一个独特的存在。从物质匮乏、社会动荡的年代,到社会变革与教育复兴的关键时期,说“他们以特有的品质照亮着一代人的心灵”绝不夸张。
那时的教师,薪资微薄,许多乡村教师甚至以粮食代替工资。但他们极少抱怨,将教育工作视为一项光荣的事业和对国家的贡献。他们的工作激情并非来自物质激励,而是源于朴素的信念和深沉的情怀。
面对艰苦的办学条件,诸如教室简陋、桌椅破旧、教材短缺等普遍现象。大部分教师练都有“一专多能”的本领,自己动手刷墙糊窗、修理桌椅、刻写钢板油印试卷都是常事。那种凡事都“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的实干、开拓精神,是现代人难以想象的。
因深知文化知识对于学生未来的重要性,教师们都千方百计地将尽可能多的知识传授给学生,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工作日也没有明确的“八小时”界限。课后无偿补课、深夜批改作业、广泛进行家访是常态。许多教师对家庭困难的学生还倾囊相助,或垫付书本费,或嘘寒问暖。真挚的关怀传递出的温度与厚度,缔造出无数的不是亲情却胜似亲情师生情谊。
板书工整、语言精练、讲解清晰是他们的共同特点。因教学参考资料稀少,他们对教材的钻研极为深入,备课格外认真。他们以扎实的学科基本功与严谨的教风以及对专业本身的敬畏和严谨,即使在最困难的情况下,也要保证教学质量维持在一定水准上。
那时教师社会地位虽高,物质待遇却普遍清贫。面对80年代后期逐渐兴起的“下海”经商潮,绝大多数教师仍选择了坚守讲台,清贫自守。他们淡泊名利,安平乐道。追求的是精神上的富足,而非物质上的回报。
为了与时代接轨,他们将文学、哲学、艺术等领域的新思潮和新知识引入课堂,是“启蒙者”,也是“思想桥梁”。不断地激发学生们对知识、对外部世界去探索的渴望。
我的老师们,最大的共性就是不仅承袭了传统师道的“德”与“责”,还开启了新时代的“思”与“变”。在最清澈的年纪里遇见了他们-----整个社会集体记忆中最典范的“教师”群,是吾生最大的幸运。
是他们为我传道授业解惑,让我看到物质以外的境界与格调,犹如人生海里的一盏盏航标,不断地指引着我不至迷航,让我始终愿意相信、愿意坚守,懂得爱与感恩。
古人云:“凡学之道:严师为难。师严然后道尊,道尊然后民知敬学。”在这个特别的节日里,请允许我奉上最深情的感激与祝福。
致我敬爱的老师们以及天下教书育人的老师们:
感恩有您!谢谢您!教师节快乐!安康幸福!
2025.9.10
作者简介:雷春雪,一个倾慕于世间美好事物的人,一个行走于山水之间的人,一个愿用眼、心、笔去造字的人。作品散见于《重庆日报》《中国微型诗》《中国石化报》《江北文化报》《嘉陵江》《诗空间》《银河系》《二月文学》《长寿文艺》等刊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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