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羖之相:致百里奚》
文/谢淇
一袭粗麻衣衫裹着齐国的风沙,你从困顿中走来。楚人鄙夷的目光拴不住鸿鹄的翅膀,五张黑公羊皮换得的,岂止是个白发奴隶?那是秦穆公淘尽沙砾后捧出的社稷之光。
渭水记得你车辕碾过的黎明。牛铃摇碎寒霜,陇亩间长出律令的幼芽。黍稷在阡陌间低语,炊烟从茅檐上升起,戍卒的戈矛终于触到久违的月光。你不曾修筑高台广厦,只将法典刻进黄土的褶皱——那些简牍串联起的,是西陲荒原上第一道经纬。
诸侯的帛书雪片般飞入雍城。三置晋君的手腕起落无声,不击缶不鸣钟,只将盟约捻作丝线,在裂土分疆的绣架上织就锦纹。绛衣卿相们忽然发现:西戎之地的粗陶瓮里,竟煨着霸业的醇醪。
暮年时仍爱听庑下舂米声。故国的麦香穿过六十载浮沉,在相府的青砖地上碎成露珠。那些你从饿殍堆里捧活的黔首,那些不再被战鼓惊破春梦的妇人,那些终于能安放耒耜的田野——它们才是你永不刊刻的碑铭。
五羖大夫终成黄土,而秦川的稻浪至今仍在传唱:如何用五张羊皮,赎买了一个时代。
(指导老师:刘志永)
作者简介:谢淇,就读于广东工程职业技术学院,现代文秘专业,喜欢阅读、旅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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