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荐:四月天 整理:王罡 制作：品味人生
五十年回响
——献给小学班主任孙万珍老师
作者:贾春晖（吉林松原）
立新小学的红瓦白墙，爬满了旧日的读报时光。
伴着午后的铃声您走进课堂，卷着手里的报纸，放在我的课桌上。
“来，贾春晖同学，今天给大家读这篇文章”，那声音暖得像春阳。
我展开报纸走上讲台，衣衫下藏满了慌张；
您站在最后排，目光轻轻落在我肩上。
直到我念完最后一行，掌声哗啦哗啦起成浪，您笑着拍手，比窗外蝉声还要响亮。
后来，再后来，您递给我陌生美文，我依然读得清晰响亮——字里行间踩出的辙，练就了我的胆量。
朗诵会您总是叫我把台上，“聚光灯”把我身影拉得高又长。
就是从那时起，田字格背面开始忙，分行的星星月亮，悄悄在心里生长。
……
一九八六年的夏天，热得柏油路发烫。
白城师专的门口，您骑着二八大杠，汗液在衬衫里流淌，车筐里黄瓜西红柿在网兜里摇晃。
“听小云说你来师专学习，走，跟我到家里吃饭，先喂饱肚肠！”
您轻快地蹬起了自行车，我沉重地斜跨在自行车后座上。风掀起您鬓角霜花，一路叮铃哐啷。
转眼到了您家，您系着碎花裙，灶台前一阵欢忙，圆圆的烙饼油汪汪，诱人的肉香飘出厨房。
“多吃点，春晖，看你还是当年纤弱的模样。”您把排骨往我碗里夹，油星溅在桌布像颗小太阳，暖得我心里亮堂堂。
那顿饭的滋味，至今还在舌尖回味流淌。
……
那年月通讯不畅，回来后不知您的消息在何方。
问过老同学，问过邻居和街坊，话儿飘在风里，成了没寄的信瓤。
直到那年酒桌前和您侄女偶遇：“我婶她……走了两年了！”
话音轻轻放，我手突然空落落，像丢了啥念想。恍若当年讲台前，念完文字的最后一行。
原来呵，有些等待，会过期，也会变凉。
总以为日子还长，能攒够千言万语一并讲。
总以为能在白城路口，再等您骑车来往。
可时光是辆没闸的车，载您去了远乡。
我攥着还没说出的“谢”，像攥着旧报纸一张。
教师节的风，吹满了山乡。
立新小学早已变成了谁的“大作坊”，再无读报声漫过花墙；扎辫小姑娘的影子，早已成了半老徐娘；您当年的背影，也成了远梦一场。
站在校门口注视着那方操场，五十年的月光，照着那曾经熟悉的窗。
您教的朗读腔，您点的诗行；白城那顿饭的馨香；还有未赴的探望——此刻在心里翻涌，像没说完的家常。
……
敬爱的孙老师，今天校门口静得没声响，我把这首诗，慢慢念给您，请您听周详。
像当年在教室里那样，一字一句不慌忙。
让五十年的回响，在风里轻轻飘荡。
老师啊老师，我请求风儿把我迟来的思念，送到您身旁！
作者简介：贾春晖，女，60年代生人。笔名春泥。白城师范学院历史系历史学专业毕业，早年当过教师，后在松原市宁江区团结街道办岗上退休。热爱文学，尤喜诗词。现为松原市诗词学会会员、松原市作协会员、《北方都市文化》编辑部副主编、吉林省名人研究会松原委员会会员。诗作曾在《松原晨讯》《松花江》《灌云诗社》等报刊及多家网刊上发表。《鹧鸪天.龙凤湖游记》在“洛书问鼎杯”全国文学原创大赛中荣获三等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