牟平的养马岛我怎么能忘你 （外一首）
文/ 木易/（青海）
十几年前第一次踩上你的沙滩是个晴天
阳光把沙滩晒得酥软 脚踩上去
像踩在刚晒过棉絮上
浪花正把贝壳推到我脚边
有的是白色的 有的带花纹
海特意给我的礼物 每一颗都藏着咸湿的秘密
环岛的路风带着海的咸 吹乱我头发
也吹来了牧马人遗落的古老传说一一
有人说 当年的战马曾在这里饮水
蹄印落在沙滩上 后来变成了礁石
我沿着环岛路走 真的看见几块礁石
形状像马的蹄子 上面还留着湖水的吻痕
涨潮时 浪会漫过礁石
像在给战马的蹄印洗去岁月的尘埃
我曾坐在礁石上等日出 天刚蒙蒙亮时
海面是淡紫色的 慢慢的
东边的天开始亮 先是橘色
再是金色 最后 太阳像个刚睡醒的孩子
从海面跳出来 把金黄的光漫过海面
漫过这处低头吃草的马群
那些马是棕色的 低着头 慢慢啃着草
尾巴偶尔甩一下 赶开绕着身体的飞虫
阳光落在它们的背上 美得像一幅静止的画
中午的时候 我去了岸边的海鲜摊
蒸汽从锅里冒出来 裹着扇贝的鲜 蛤蜊的香
摊主是个大胖叔 一口牟平话
“尝尝咱本地的扇贝 刚从海里捞的”
他用筷子夹起一个递给我
咬一口 鲜汁在嘴里散开
整个大海的鲜都装进了我的囗中
烤鱿鱼的师傅在鱿鱼须上撒着辣椒面
辣得我吸溜嘴 却还想吃
大叔看着我笑
他的笑比阳光还治愈
怎么能忘呢 忘不掉退潮后的沙滩
小蟹子摸着爬 留下细细的痕迹
我追着它们跑 却总也抓不到
最后只能蹲在地上 看它们钻进洞里
只留下一个小小的洞口 和我玩捉迷藏
忘不掉暮色里归港的船 船帆落下来
累了的鸟收起翅膀 灯影在水里晃
晃成碎钻 把海面变成了星空
忘不掉离开时 风从背后吹过来
我回头看 养马岛的轮廓在暮色里变浅
却把一片蓝深深印在了我心里
养马岛啊 你不是地图上的一个点
是我记忆里的一块暖玉
每次想起 以及那口鲜得让人忘不了的扇贝
我怎么能忘你 我根本就不想忘
因为 我的两个女儿在烟台
烟台的龙湖 葡醍海湾
风从渤海湾拐了个湾 先踫响龙湖的芦苇荡
芦苇穗子晃啊晃 一串串白色的灯笼在水里游走
风裹着海的咸
还混着葡醍架下刚熟的紫葡萄的甜
把大海和果园揉进了同一段风里
吹到脸上时 又软又凉
龙湖的水是淡蓝的 像把天空的一角
剪下来铺在地上 云影沉下去
就成了鱼的伞 一群小鱼游过
尾巴搅碎了云影 像蓝布上的白花
被轻轻揉成碎絮
岸边的木椅还溜着
前一个游客的暖 或许是对白发老人
曾在这里并排坐着 数归帆驮着的橘色夕阳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像把两个人的日子也拉得慢
我踩在葡醍架下的石子路 石子是浅灰色的
被游人的脚磨得光滑 踩上去有细碎的响
架上的葡萄熟了 紫的像玛瑙 绿的像翡翠
一串连着一串 串串把架子压弯了腰
卖葡萄的老人坐在小马扎上 面前的竹蓝里
堆着刚摘的葡萄 他的手皱巴巴的
却很稳 捏起一颗葡萄 能准确地撕掉蒂
他的烟台话裹有着实在的真诚
潮来的时候 浪会轻吻葡醍海湾的堤岸
一下又一下 像在说悄悄话
贝壳被推到岸边 有的张开嘴
等风把海的故事说给它听
我坐在石阶上把脚伸进凉丝丝的水里
水漫过脚踝时 痒得我笑出声
这处的孩子们在沙滩上堆沙堡
笑声被风卷着落在水面
溅起小小的涟漪
暮色漫漫过来 先把葡醍架染成紫
再把龙湖的水染成墨蓝 远处的路灯亮了
灯光落在水里 风也慢了
连浪声都静悄悄 怕吵醒这安静的夜
我起身离开 风又送来了一阵葡萄香
回头看 龙湖和海湾连在一起
一块被夜色裹着的蓝绸子 上面缀着
星星点点的灯光 才懂这地方的好
连时光都愿慢下来 等一颗葡萄成熟
等一片云落定 等一个人
把心里的烦忧 都交给这风 这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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