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的传承
文/冯富磊
要说爷爷和谁的关系最好。不是奶奶,也不是爸爸,更不是我,而是那一大片一大片的黄土地。
作为一个没有太多文化而又土生土长的村里人,土地也成为了爷爷最深的念想。春季播种,夏季除草,秋天丰收,这是爷爷与土地之间的约定。唯有冬天,爷爷多少才可以歇息一些。年还没过,爷爷就开始盘算着地里面的活,十句话有八句话是关于地的。有一年冬天,天空飘来成片成片的雪花,爷爷望向天空,眼神有些暗淡,叹了一口气儿。嘴里念叨着:“天不冷,庄稼要遭殃喽。”但我仍然看见爷爷脸蛋像熟透的苹果,通红通红的。双臂交叉着,分别放在了相对的袖子里。脖子微缩,时不时鼻子猛吸一口。夹杂着鼻涕声。那是身体面对寒冷正常的生理反应。我甚至有时候在想,爷爷是不是老了?是不是身体感知力下降了?随后,我的一声“啊啾”打破了冬日的寂静。我双手摩擦着胳膊,衣服老厚,感受不到一点温暖,我有点发抖,转身立马跑到屋里。过了很久,有一次上地理课,老师讲到了冬天下雪的好处,其中有一条便是下雪有助于减少土壤中的害虫。“所谓瑞雪兆丰年,便是如此。”讲到这,我立马想起了我的爷爷独自一人坐在寒冷的雪天里。与苍天对话,期盼着能更冷些。原来,爷爷并不是因为变老而不觉得冷,而是为了这土地。
“一年之计在于春。”而爷爷恰好抓住了冬季的小尾巴。摸着黑,扛上锄头,来到田中,开始耕作。要说这田中事爷爷当属第一,什么锄耙斧镰,样样不缺。什么土膜土垄,那是各各精通。无论怎样的荒地,在爷爷手下,也总能结出果实来。一天的忙作中,除了中午赶回去吃口热乎饭,直至忙到天黑才回去,爷爷的地像顽皮的小孩,拉着爷爷的衣角不肯放手。爷爷停了又停,变成了来的最早,走的最晚的那一个。有一年春天,爷爷早早地开始栽红薯苗,我也跟了上去。爷爷负责用农具在土埂上挖出小坑。沉重的农具在爷爷手中倒变得灵活起来,只见锄头微微举起,砸进土里,双手往后轻轻一拉。小坑的模样。也大致显现,又用锄头的末梢提提坑中的碎土,土坑也渐渐成形。我不禁笑这时间不能将爷爷怎样。
爷爷从来不敢让我去栽红薯苗,面对我一个新手,宁愿多干一些,也不会让功夫白费。我笑爷爷的倔强,学不会偷懒。爷爷也笑着回答:“偷懒很容易,但作为一个农民,就应该对土地负责。”说完,爷爷笑得更大声了。田地中每个人都头顶遮阳帽。等人们把帽子摘下。田地也渐渐被分割成两部分,一阴一阳,而爷爷的地恰好在阳面。爷爷说红薯苗一定要平栽。平栽出的红薯更多,说着便给我展示起来。“这是平栽,这是立栽。”爷爷讲了许多种红薯的知识,这是爷爷多年以来精耕细作的结果。高山压下太阳,天空也暗了下来,昏暗的四周也只有爷爷那片地更绿,更有生机。
院子里,房屋旁,全是爷爷的地,而我家门前的那几片也变成了爷爷最惦记的。每当夏天,杂草丛生,爷爷总会先放下他的地,来到我家地里,开始除草。我也没有什么要紧事,便一同与爷爷开始行动,爷爷总会先来上一句:“别来,脏的很。”但我清楚知道他需要我的帮忙,更何况是我家的地呢。地很小,但草却出奇的多。每拔点,总有几只蚊子在你额头徘徊,好似要将你吸干。草的叶片划在皮肤痒的让人快要抓破。再加上头顶的大太阳,真叫人煎熬。而爷爷却安静的在另一旁拔草。对于那些大草,我却更是喜欢,草越大,拔出来显得多。而对于那些小草,我却不放眼里,我总喜欢一大把的草握在手里,然后一同拔起。速度当然也比爷爷快出许多,爷爷拔完他一旁的草转身又到我身后,我高兴的向爷爷炫耀。说:“我已经拔完了那片。”只见爷爷摇了摇头。爷爷双手捏起草的根部轻轻一拉,连同数长的茎部一同拔起,原来是我落下的小草。爷爷说:“小草终会变成大草,要干就要干的踏实。”我听到这转过身,立马与爷爷一同拔起了小草。
等到最后一声蝉鸣结束,等到最后一片树叶落地。秋天带着它那独有的棕色画笔涂满了周围的一切,孩子们追逐着任凉风带走温热。风大了,树随着风的节奏舞动起来,早已枯黄的树叶在风的带领下飘向空中。而正好有一片飞到了田地里。田间人们除了享受这凉风,还有一件更快乐的事情——收获。早已按耐不住一年耕作回报的人们。早早的来到了田地里。有的人沉浸在丰收的喜悦中笑得合不拢嘴。有的人拉着小孩分享谷穗的饱满。更有的人成群结队的全家享受这庄稼带来的幸福。麻雀叽叽喳喳也庆祝这一年的回报。爷爷当然也不例外,早早的来到地里。地是山地。横着,土地的分界线是插在地里的石块。竖着,相邻的田地间相差一两米。小型的播种机都很少见。更别说大型的收割机了。而收获也只能采用最原始的方式,那便是人工。爷爷是主力,拿着镰刀,手起刀落,秸秆便倒在地里。我们则是掰下玉米。放进袋子。而父亲开着他的车早已在旁边等候。没过多久,便塞了满满一车。汗水早已浸透爷爷的外衣,双手叉着腰,大口大口的喘着,好似快用尽了力气。而每当看到这满满的车厢。爷爷转身又投到田地里干活。嘴里还时常念叨着:今年收成好,得谢谢老天爷呀。”而全家都知道,那是爷爷一人的功劳。
爷爷有时候很固执,每当家里人说:“人老了,少种点地。”这样的话时,爷爷总是挥挥手。毫不在意,而一到爷爷真正需要帮助时。全家人又一起去帮爷爷。时代早已将爷爷刻画成了它的模样。无论是对土地还是对人,爷爷始终背负着应有的责任,而他的那份态度也将永远指引他的后人。
作者简介:
冯富磊,男,汉族人,出生于山西省长治市。喜欢用文字记录一下真人真事。用文字抒发内心情感。偶尔写点散文,小诗和随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