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待，是无言的结局
作者：梁喜红
时光像箭一样飞驰而去的时候，不知不觉，“好雨知时节，当春乃发生”；不知不觉，“碧玉妆成一树高，万条垂下绿丝绦”，不知不觉，“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所有的日子就像一画家描绘的场景，有沉静般地肃穆，有风雨中的泥泞，有一花一草相得益彰的雅趣……一切都是存在的理由，一切都是那样顺理成章。
张扬和赵娜是一对夫妻，两人结婚30年了，一直吵吵闹闹的，但感情却很好。张扬是某单位的小领导，中等个子，国字脸，平常总戴着一副眼镜。他的眼睛本来就不小，这样一来更显睿智和深沉。他毕业于西北大学中文系，因此身上总流露出学者的气息。见人未说话前，先微笑一下。然后就是得体地幽默地语言从嘴里吐出来，让人听了总是如沐春风。赵娜是原县城制药厂的职工，后来制药厂效益不好，破产了。随后自己找些事干，比如到超市去打零工，比如到托管或幼儿园去上班。
赵娜是闲不住的人，虽说文凭不高，但做事利落，说话干脆，还有点控制欲，好胜心强，不做事则已，要做就做最好。比如赵娜喜欢跳广场舞，他和一般人不一样的地方是，特别认真，特别投入，每一个动作都力求做到完美，因为只有这样，她才能让其他人刮目相看。事实也是如此，第一排领舞的5个人，赵娜就是其中之一。
赵娜平常在家的时间比张扬能多些。时常将屋子打扫的干干净净、一尘不染。家里显眼的地方都放上一盆花，营造着温馨舒适的氛围。这些花是假的，因为赵娜想的是打理起来容易，还一年四季都火火地开着，永不凋谢！张扬一回到家，第一件事便是赶紧换鞋，稍一疏忽，就会收到来自于赵娜的唠叨。不珍惜她的劳动成果了，不注意维持家庭环境卫生了，一顿训斥，其次呢，在家不准抽烟，不准躺在卧室看书（怕弄乱她叠好的被子）。
曾经有一次，赵娜和闺蜜在街上游玩，路过一家饭店，无意识地瞥了一眼后发现张扬和一位打扮很时尚的女士在一起吃饭，那聊天的情形极易让人误解成夫妻。闺蜜也看到了，打趣道：“赵娜，你看你们家那位有情人了。以后呀，你可不敢再对人家那么苛刻了。”
那一瞬间，赵娜怒火中烧，但碍于面子，不好发作，强作欢笑对闺蜜说道：“谁叫张扬那么优秀呀，看来我的眼光不错嘛，要不咱们一块儿进去？”闺蜜凭自己对赵娜的了解，担心惹出啥事儿来，不好收场，便说：“那当然，咱赵娜是谁呀，女中豪杰呀，谁不是看一眼就迈不开脚步？这样吧，你陪我逛衣服店去，帮我挑件时尚的衣服，反正你老公晚上回家了，到时候你再兴师问罪也不迟！”随后闺蜜拉着赵娜迅速离开了这里。
等赵娜回到家的时候，张扬已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了。赵娜气呼呼的问张扬：“你今天干嘛了？晚饭做了没有？”“我正常上班呀！今天又不是周末，难道还我还能出去游玩不成？晚饭想做不知道做啥？没有接到老婆大人的指令么。”
“今天下午在美味人家饭店，你和谁吃饭来着？你还背着我和美女约会，你还有良心没有？吃着碗里，还想着锅里的？！”张扬听到这里，才知老婆态度晴转阴是有原因的，笑着解释道：“那位女士是我的远房表妹，二十几年没见面了，小时候在一起玩过，感情挺好的。她现在做饲料生意。不知从哪里得到了我的联系方式，从河南远道而来，想了解一下咱这边饲料的行情，顺便来看看我，时间很紧，匆忙吃了点东西，聊了一会天，就送她离开了，没来得及告诉你。”
“是真的吗？你可别骗我，小心我收拾你！”“岂敢！岂敢！这是那位表妹的名片，你过目一下。”赵娜接过张扬递过来的名片，一看，敢情是真的！就没再无理取闹，自己亲自下厨做晚饭去了。
今年的三八妇女节，刚好是周六，张扬和赵娜都放假在家，本来说好的一起出外游玩。那个时候，满世界都是春天带来的清新，吮吸山间缕缕飘来的气息，赏看渐渐泛绿的山坡，景不醉人人自醉呀。漫步走在山间的小路上，什么生活的烦恼呀，压力呀，都一笔勾销。心，就像蓝天下朵朵飘逸的白云，闲适自在！赵娜精心收拾了一下自己，一身深红色连衣裙，脚穿一双黑色舞鞋，脸上抹了防晒霜，又涂上一层薄粉，还别说，苗条的身段，姣好的面容，配上这身装束，真叫一个漂亮呀！可张扬此刻却是一脸愁容，刚接到一个电话，是铁哥们儿王强打来的。王强的车出了交通事故被拖到修理厂去修理，他的母亲因脑梗突发行动不便，需尽快带到咸阳铁二十局医院去治疗，想让王强开车带他去给母亲看病，张扬二话不说答应了他。准备立刻起身前去帮忙，可怎么对赵娜说呢？
回想从前，也是“三八妇女节”这天，应单位女同事邀请，带她们去临潼华清池游玩。4位女同事都不会开车，平常他们觉得张扬人最厚道，热心肠。一致赞成让他开车带她们去。中午办完事的赵娜满心欢喜回到家，准备下午让张扬开车带她出去逛，却不料人没在家，扑了个空，好生郁闷。给张扬打电话，得知了这件事，心里着了火一般，等张扬回到家，赵娜和张扬发生了一次激烈的争吵……至今让张扬想起来都心有余悸。张扬决定了，先大声的先夸一下老婆：“今天是你的节日，你这身打扮真是女神级别！带上你这样的老婆出去游玩，真太有面子了！”然后话锋一转，怯生生的说道：“不过，老婆，今天不能带你出去游玩了。”赵娜猛地一惊：“咋了？又要带你同事去游玩？你是嫌吵架吵的不够吗？！”张扬讨好道：“老婆息怒!老婆息怒！”随后详细说了原因。赵娜想起了一件往事：那年怀孕的她意外羊水破了，得马上送医院待产，给张扬打了电话，打不通，后来知道那天他不慎弄丢了手机，情急之下，他拨通了王强的电话，王强放下电话以后，不一会儿就来了，将她送往县城医院，使得她能够安全顺利地生下儿子。一想起这个，哪能不帮王强这个忙呢？“你赶快去吧！需要我去吗？”“不需要，车里人多，坐不下。”
转眼间到了冬天，赵娜很喜欢雪，哈尔滨的雾凇和冰雕是赵娜无比神往的存在。恰好今年儿子在哈尔滨应聘了一份工作。这段时间没事儿，赵娜和张扬商量让张扬休年假，两人一块儿去哈尔滨一趟。从天气预报得知，最近哈尔滨有雪，顺便看一下儿子，给儿子一个惊喜。儿子自大学毕业以后，在城市打拼。近3年都没回家了。
两人到了哈尔滨，见到儿子，没有出现想象中儿子兴奋的画面。儿子一见他们，就劈头盖脸的说了这样一通话：“你们俩这是唱的哪一出戏呀？怎么事先招呼都不打就来了？我和两个同事已经预订好动车票，准备去北京登攀八达岭长城，还有一个小时就得出发了，这可咋办？要不这样吧，我给你俩订好返程的票，你俩自己到处转转，然后回去吧！”一盆凉水彻底从张扬和赵娜的头顶上浇下来了。这是日思夜想的儿子吗？这是从小懂事听话惹人怜爱的儿子吗？回想起3年来和儿子的微信交流，赵娜再也控制不住，流下了难过的眼泪。儿子埋怨过他喋喋不休的唠叨，埋怨过他在家时无处不在的被母亲控制、被母亲打压。从开始微信交流时的回怼，到后来的冷漠不回信息，都使得赵娜的心像被刀割一样。看着眼前比自己个头还高的儿子那挂在脸上嫌恶的表情，心酸又微笑的解释道：“我和你爸这不是想给你一个惊喜吗？好长时间没见你了，爸妈想你呀。”儿子不耐烦地说：“好了好了，我没有多少时间陪你们了，就此告别，我走了！”
雪花在纷纷扬扬的下着，异地他乡的街道是那样让人新奇和迷恋，不一样的情调，不一样的风景，可丝毫没有在张扬和赵娜的心里掀起波澜，看着儿子渐渐远去的背影。些许的失落弥漫开来，恰似雪花飘落……美丽的雪花呀，怎么就不能融化我们心底的忧伤？
从哈尔滨回家的第二天，赵娜给闺蜜打电话，约她到附近的景点水街转转，散散心。儿子对张扬和赵娜的态度让他俩久久不能释怀……张扬埋怨赵娜平常对儿子太过挑剔，啥事都得按她的心意来。赵娜埋怨张扬对孩子太好，由着孩子性子惯着他，宠着他，导致儿子对父母缺乏感恩的心。好想给闺蜜好好倾诉一番，得到来自于闺蜜的安慰！等见了闺蜜，发现闺蜜的脸上带着光，一幅兴高采烈的样子。原来闺蜜是一个文学爱好者，曾在某单位办公室上班，最近写了一篇文章发表在《西安晚报》上，对于经常爬格子的她，可算是最高的奖赏了！一路上闺蜜不停地描述着她写这篇文章的过程，还津津乐道地讲一些文友的趣事。赵娜心不在焉地听着，她想说的话就是说不出来！闺蜜所营造地热情洋溢的氛围在碾压着她，她附合着，逼着自己分享她的喜悦。要知道，闺蜜和她老公是去年离的婚，原因是他老公婚内出轨。唯一的女儿刚结婚不久，小两口在西安上班，闺蜜已退休，有大把大把的时间去追求自己想要的生活！人呀，各有各的苦！各有各的甜！
冬天的水街，显得有些凄凉和萧条，沉淀了春的绚烂，夏的酷热，秋的收获，也在向着人们传递着一种信息，一切都在悄无声息地变化着，总不会以你的期待而生成如意的胜景，所以别太委屈自己！也别太束缚别人！哪怕是你的朋友，哪怕是你的亲人！
赵娜和她的闺蜜徜徉于冬日的水街，如同徜徉于人生的路上，春天快来了，两人并肩同行的日子还很长很长，各自的故事也会越来越多，谁让她们是人到中年呀！
作者简介：梁喜红，周至县作家协会会员，周至中学教师。尽管红尘滚滚，总愿诗意地栖息，一只拙笔，努力挽留文字的馨香，仰慕名家，不断地去欣赏学习，也望与同行者并肩，让生活更优雅更恬静更美。有诗歌在刊物和网络上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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