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AI冲击岗位结构
初春,北京的风依旧料峭。林知远送餐到一栋崭新的智能写字楼,在等待电梯时,被大厅一侧的展示区吸引了目光。那里正在演示一套“AI内容自动生成与审核系统”。
巨大的屏幕上,AI模型正以惊人的速度自动生成新闻稿、营销文案,并同时对海量用户评论进行实时审核,精准标记敏感信息。旁边的工作人员向参观者介绍,这套系统效率是人工的百倍以上,且能24小时不间断工作。
林知远看着屏幕上那些飞速滚动的、由AI生成的流畅文字,感觉后背一阵发凉。他想起了自己大学时,还曾一度向往过内容编辑、新媒体运营这类看似光鲜的“白领”工作。现在看来,这些重复性、模式化较强的初级脑力劳动岗位,正首当其冲地受到AI的冲击。
这不是遥远的未来,而是正在发生的现实。
回到站点,他听到几个年轻骑手在讨论一个新闻:某大型互联网公司内容审核部门大规模裁员, replaced by AI。
“太吓人了,还以为坐办公室就稳当呢。”
“以后是不是只有送外卖、搬砖这种活儿AI干不了?”
这话带着自嘲,却也点出了一个残酷的趋势:AI技术正优先替代那些重复性高、创造性低的初级和中级岗位,无论是体力还是脑力。这导致就业市场结构正在发生深刻变化,形成所谓的“U型就业格局”——高端的、创造性的、需要复杂人际互动的工作和低端的、AI难以替代的体力劳动需求相对坚挺,而处于中间地带的、大量白领岗位则受到挤压。
林知远意识到,自己当年的“国际经济与贸易”专业,所对口的许多岗位,如基础数据分析、常规外贸跟单、部分金融柜面业务等,恰恰处于这个危险的“中间地带”。他不仅面临着与同行的竞争,更面临着与技术进步的赛跑。
AI的冲击,像一场无声的海啸,正在重塑就业市场的版图。他这样的毕业生,因为所学的技能容易被自动化,而体力劳动又并非其初衷和优势,反而在技术变革中陷入了最尴尬的境地,成为“U型就业格局”中那个下沉部分的填充者。
第七十六章 U型就业格局
“U型就业格局”这个略显学术的词汇,在林知远的日常奔波中,变得越来越具体可感。
他每天穿梭于这座城市,像一条游走在不同水层的鱼,清晰地感知着水温的差异。他送餐的目的地,两极分化日益明显。
一端是高端写字楼、科研院所、设计工作室。那里的从业者,谈论着他听不懂的技术术语、创意概念和资本运作,他们似乎站在浪潮之巅,享受着技术变革带来的红利。他们的工作,需要高度的创造力、专业壁垒或复杂决策,是AI目前难以企及的。
另一端则是老旧的居民区、嘈杂的工地、忙碌的餐馆后厨。那里的劳动者,依靠纯粹的体力、熟练的手艺或即时的人际服务谋生。他们的工作,因为场景的非标准化、需要灵活应变或体力支撑,暂时未被AI大规模替代。
而他自己,以及站点里那些同样拥有不错学历的骑手们,则尴尬地悬在中间。他们曾经接受的教育,本应让他们进入那个“U型”的左上端,但由于种种原因(专业脱节、竞争激烈、AI冲击),他们跌落下来,落在了右下端,与那些无需高学历的体力劳动者,在同一个赛道内卷。
一次,他给一个住在豪华公寓里的年轻CEO送早餐。对方穿着睡袍,一边签收,一边用流利的英语开着视频会议,讨论着某个AI项目的融资事宜。那自信从容的姿态,与林知远此刻的匆忙狼狈形成鲜明对比。
另一天,他给一个在路边等活的装修工人送午餐。工人蹲在马路牙子上,黝黑的脸上刻满风霜,就着矿泉水啃着馒头,看到他送来热乎的饭菜,露出朴实的笑容。
林知远感觉自己仿佛同时看到了“U型”的两个顶端。而他,则在这巨大的鸿沟之间,骑着电动车,做着重复、可被替代性极高(如果不考虑体力因素)的配送工作,既无法触及顶端的创造力,也无法获得底端的“手艺”或“人情”护城河。
这种格局,使得社会流动的通道变得更加狭窄和陡峭。想要从底端攀升到顶端,需要的不再仅仅是努力和学历,可能还需要机遇、资源、以及抵御技术冲击的独特技能组合,而这对于大多数像他一样的普通家庭子弟而言,难如登天。
第七十七章 中档名校毕业生受冲击最大
站点里新来了一个骑手,叫小张,是国内某知名985高校(虽略逊于林知远的母校,但也属顶尖)计算机专业的毕业生。这让林知远有些意外,计算机明明是当下的热门专业。
一次休息时,林知远忍不住问小张:“你是学计算机的,怎么……”
小张推了推眼镜,脸上露出一丝苦涩:“师兄,别提了。现在大厂缩招,门槛高得吓死人。不是ACM金牌,就是顶会论文,或者有厉害的实习项目。我这种……成绩中上,没突出奖项和项目的,简历关都过不了。”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低沉:“小公司倒是有机会,但要么薪资低,要么技术栈老旧,感觉学不到东西,发展前景也渺茫。高不成低不就……还不如先跑跑外卖,时间自由点,再看看机会。”
小张的境遇,让林知远对“U型就业格局”的残酷有了更深的理解。他发现,在当前的就业寒冬季,受冲击最严重的,可能并非顶尖名校的佼佼者(他们依然被争抢),也并非普通院校的毕业生(期望值相对较低),恰恰是像他和小张这样,来自“中档名校”、成绩和能力处于中上水平的毕业生。
他们拥有不错的学历背景,对薪资和岗位有着较高的期望,但自身的核心竞争力又不足以在金字塔顶端与最顶尖的那批人竞争。当经济下行、岗位收缩时,他们就成了最尴尬的“夹心层”。
大厂缩编,门槛进一步提高,他们够不着。中小公司提供的岗位和薪资,又难以满足他们的期望。考公考编,竞争激烈程度堪比千军万马过独木桥。
于是,他们成了“U型”中间那段凹陷部分的主要填充者。一部分人选择“躺平”或“慢就业”,继续考研、考公;另一部分人,则像小张和林知远一样,不得不暂时放下身段,进入外卖、网约车等灵活就业领域,成为“高学历体力劳动者”群体中的一员。
这种“高不成低不就”的状态,给他们带来了巨大的心理落差和身份焦虑。他们无法像顶尖精英那样坦然享受时代红利,也无法像普通劳动者那样安心于体力工作。他们卡在中间,承受着来自理想与现实的双重挤压。
林知远看着小张那张尚且稚嫩、却已写满迷茫的脸,仿佛看到了另一个自己。他们这些“中档名校生”,曾经是家乡的骄傲,是教育体系中的“成功者”,如今却在社会的筛选中,成了最易被震荡出原有轨道的一群人。
技术的冲击、经济的波动、结构的失衡,所有这些宏大的词汇,最终都化作具体的压力,落在了他们每一个人的肩上。前路茫茫,他们只能在这“U型”的谷底,艰难地寻找着可能并不存在的上行路径。
【作者简介】胡成智,甘肃会宁县刘寨人。中国作协会员,北京汉墨书画院高级院士。自二十世纪八十年代开始文学创作,现任都市头条编辑,认证作家。曾就读于北京鲁迅文学院大专预科班,并参加作家进修班深造。七律《咏寒门志士·三首》荣获第五届“汉墨风雅兰亭杯”全国诗词文化大赛榜眼奖。同时有二十多篇诗词获专家评审金奖。其创作的军人题材诗词《郭养峰素怀》荣获全国第一届“战歌嘹亮-军魂永驻文学奖”一等奖;代表作《盲途疾行》荣获全国第十五届“墨海云帆杯文学奖”一等奖;中篇小说《金兰走西》荣获全国“春笋杯”文学奖。
目前,已发表作品一万余篇,包括《青山不碍白云飞》《故园赋》等诗词,以及《山狐泪》《独魂记》《麦田里的沉默》等近二百部长篇小说,多刊于都市头条及全国各大报刊平台。
自八十年代后期,又长期致力于周易八卦的预测应用,并深入钻研地理风水的理论与实践。近三十年来,撰有《山地风水辨疏》《平洋要旨》《六十透地龙分金秘旨》等六部地理专著,均收录于《胡成智文集【地理篇】》。该文集属内部资料,未完全公开,部分地理著述正逐步于网络平台发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