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黄盖湖听涛,听那位在历史上挨了一顿著名鞭答的英雄故事。
为了更好地接近历史,我没有从气派的黄盖湖观光大道驶入,而是另辟蹊径。路虽越来越窄,视野却越来越开阔。颠簸的土路,车后扬起一地尘埃,这是三国留下的黄尘古道吗?我仿佛就此进入了历史的腹地。
眼前是一片广袤的田地。我知道,这是黄盖湖千百年来走过的足迹。时至初冬,有些田里仍密集地站立着半截身高的稻草,似乎诉说着曾经的丰茂 。有些田地正被现代的农民驾驶着铁牛翻来覆去,那些老水牛如今都去了哪 里?人们都说一年之计在于春,可这个泛黄的季节,他们却还要耕耘。对于勤奋的人,每一个摆在眼前的日子都是开始。
黄盖湖大堤终于横亘在我面前。我隐约听到了战鼓争鸣,仿佛看到了火光冲天。
觅一路面稍宽处,我刹住车,如同勒住了马头。下车的动作好似从马背上跳将下来。锁车的刹那,则像是拴牢了缰绳。生怕惊扰了历史的脉络,我蹑手蹑脚,从比人还高的芦苇丛里钻出,爬上湖堤。或许,这些芦苇的祖先就是那场大火的亲历者。可是此刻,黄盖湖显得十分安静,我来得太晚,黄盖和他的 数万水军与那场战争早已不知所踪,湖面空空荡荡,好像什么也没发生过。唯有微微涛声。然而,历史真真实实来过这里。我仰望长空,凝视大湖,它们古老而现 代,飘渺而庄重。恍惚间,我已从历史厚重的黄盖湖读出了三国的端倪。
湖水平躺,一定还是一千八百多年前的样子。这里最有典故的一滴水, 怕是躲过了一千八百年来的蒸发与荡涤。这里最深沉的潭水里可否藏着一只千年老龟?我多么希望它能浮出水面,不是要它驮我过湖,而是要它悄悄告诉我,黄盖落水时它是否暗中相助。
湖中间一定还有着一条边界线。一边是湖南,一边是湖北。我仿佛看见一条大鱼,刚好横卧在界线上歇息,它时而头枕湘水脚踏鄂波,半晌又掉过头来欣然安睡,湖南湖北都是他的家。这是一条充满灵性的好鱼,让我想起了鲁子敬的忠厚。
湖中天鹅盘旋低回,像是在苦苦寻觅。它们可否是一千八百多年前停栖在黄盖船舰桅杆上那群候鸟的后裔,就像我,也在苦苦找寻先贤的蛛丝马迹。
一位垂钓者,神情专注,像姜子牙那样蹲守在岸边。我不知道他撒下的是何等诱饵。我想,钓鱼的最高境界就是把自己投掷出去,充当诱惑的饵料。诸葛亮把自己从空城里祭出,与其说是迷惑,不如说是诱惑,结果吓跑了司马懿。司马懿自以为没有上钩,实际上却是咬了个正着。当年皮开肉绽的黄盖好似一条腥味十足的大鱼,最终谋取了曹操这只馋猫。
这就是黄盖湖,怎么品都是一幅历史画卷。
“天地者万物之逆旅,光阴者百代之过客”。但天地不会忘却,光阴自有记忆。黄盖湖湖水不时轻轻拍打着现代湖堤,发出的喃喃声响,好像在向我叙说那段久远历史和那位孤胆英雄。
黄盖湖何尝不是一座陵墓,将英雄的血肉之躯以及发生在他身上的故事都埋葬在里面。
站在黄盖湖听涛,我听见了历史的回声;想起那一把熊熊燃烧的大火,面对黄盖湖,我虔诚的弯腰三鞠躬。

作者简介:刘其佳,湖南岳阳人,经商多年,钟情文学,闲来信笔涂鸦,先后在各类刊物及平台发表文学作品多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