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 “肿”
止 若
普通话说得太“普通”了,再让AI给一学舌,更其有油没盐,淡而无味。方言俚语则不同,自带人间烟火气,有时不仅古雅,而且准确深刻、形象逼真,修辞效果也更能直抵人心。
“肿”字的本义指毒疮,《说文解字》里释作“痈”,指未溃烂的毒疮。后引申为肌肉浮胀,如《左传》里“自尽肿”式的浮肿,又有“打肿脸装胖子”之类的虚伪作派。
然而“肿”在方言里的含义及其表达效果,却不像普通话里如此简单。
四川方言里,常用“肨臭”表“极臭”,与娄底方言“肨臭”同义,但均置于形容词之前,与新田方言置于形容词后不同。“肿”与其他方言关联时,还可与程度副词“肨”搭配,形容“极肿”。
最有意思的,要数“肿”在下河话——镇安来自长江流域的自然移民口中的衍生义,例如:“老张本来不想打老王,结果却扇了老王两个耳光,那都是老朱在背后肿的。”在此语境里,“肿”作怂恿、挑拨讲,实属口头修辞的语言创新,通过隐喻把故意“鼓动事态”“挑起事端”类比为“使事态膨胀”。 而其本身,则源于湘南地方性的官话。
有比较才能有鉴别,方言里一个“肿”字的表达功能,可有丝毫逊色于普通话推定的怂恿、挑拨和唆使之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