侄子的电话
           郝秀建
盘古山的云，今年总垂着泪
把铜山的绿浇成沉郁的灰
侄子的电话从村里来
带着雨的凉
说春旱时麦垄裂着口
像喊不出的苦
如今村西头的玉米
穗子泡得发烂
芝麻角在泥里，连壳都
撑不起重量
 
他说百十头黄牛拴在棚下
食槽里的料，一天比一天薄
牛肉价压着秤杆
亏空像雨洼，漫过圈门
漫过他算账单的指缝
孩子们的婚事
在嘴边转了又转
话到舌尖，还是被一声
叹咽下去
 
白云山的风
该是吹过万亩田的
如今却裹着雨丝
打湿他新添的白发
铜山水库的水涨了
漫过坝脚
却漫不过农民的愁
——春麦绝了收
秋粮又烂在地里
黄牛赔着钱
连铜山森林公园的叶
落得都比往年早
 
我望着窗外的雨
想起泌水河的浪波
往年这时该映着收割的人
今年只剩空荡的田埂
和他电话里的嘶哑
盘古山护了千年的土地啊
怎么今年，让汗
摔成八瓣的人
连个盼头

都握不住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