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句耳熟能详的话,“腹有诗书气自华”,那应该是什么样子呢?侯修圃先生无疑是我们学习的榜样。他读过的书,已经融进他的灵魂,沉淀成智慧和感情,潜藏在他的气质里。
我深有体会,写作的才华来自阅读,有了阅读的才华,写作就是水到渠成的事情。南京大学教授、江苏省作协主席毕飞宇曾形象地说,“写作是阅读的儿子”。同样,在大量阅读后,修圃先生诞生了他的第十一本散文集《同兴轩随笔》。
我认真读过《同兴轩随笔》,结合之前读过的他的其他作品,我发现,童年,是修圃先生写作的秘密,也是他写作的宝藏。他的许多散文都写到了他的童年,诸如,《智斗麻雀》、《童年的故事》、《故乡的大湾》、《娘的家教》、《我的高小生活》等等,至今似乎眼前还萦绕着狗吠、鸡叫、蝉鸣,回味着那种童心、童真、童趣,禁不住,令人血脉喷张、心驰神往。
记得,奥地利心理学家阿德勒说过:“幸福的人用童年治愈一生,不幸的人用一生治愈童年。”修圃先生幸福的童年,照亮了他的一生,给他带来了无比的生活乐趣,和无限的写作空间。
情感滋养,是修圃先生散文创作的突出特点。我们都知道,贫瘠的土地,种不出甜美的果实;缺乏情感滋养的作品,不会感人。可以说,情感是作品的永恒主题。
“没有哭过长夜的人,不足以谈人生。”这话很深刻。缺乏对人生酸甜苦辣、悲欢离合的情感体验,写出的文章就没有根基,缺乏源头活水,缺少人间烟火气,当然也就不会感人。
比如《地瓜情》一文,作者在写到天天吃、顿顿吃地瓜时说:“娘,怎么光叫我们吃这个?母亲知道我们吃烦了,可粮食就那么几样,于是,娘就给我们擀“三合面”面条吃。也就是将地瓜面、高粱面加少许白面擀成面条,爆爆锅加水煮好。在寒冷的冬天,喝上热乎乎的面条,舒服极了。”短短的几句话,情真意切,虽然那时的生活是贫困的,却丝毫不影响内心的幸福感。这里既道出了作者对母亲的依恋和期待,也写出了母爱的博大和温暖。
此情此景,触动了我敏感的神经,我7岁时母亲就去世了,那年母亲才37岁,后来父亲又为我们娶了继母,老实说,自己就没能真正感受过母爱的滋味。读着《地瓜情》,让我十分羡慕作者在母爱呵护下,沐浴在幸福的氛围中,那种扑面而来的温馨生活,令我感动不已,五味杂陈。
修圃先生的许多作品,都与生俱来地携带着浓郁的深情,诸如《杏花雨》、《飘雪之喜》、《情系热炕头》、《班主任林老师》、《老岳母的芭蕉扇》等都充满了浓得化不开的乡情、乡恋、乡愁,极富感染力,直击人心,读着这些作品,读者随着叙述的推进,心绪便会情不自禁地起起伏伏。这些作品力透纸背,给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还有,非常重要的一点,《同兴轩随笔》展现了作者深厚的语言驾驭能力。
打开《同兴轩随笔》,我们不仅感受到作者娓娓道来的语言风格,还不时体察到作者语言的灵动和飘逸。如,在《庭院里的苹果树》一文中,作者这样写道:“苹果树并不寂寞”,“春风并不满意”,“西边的蒜苗在春风中搔首弄姿”,“小鸡在蒜地里踱着方步”等,作者采用借代的修辞方法,信手拈来,写出了生活的质感,充满了艺术张力。不仅展示了美学价值,给人带来审美愉悦,还使读者眼前一亮,怦然心动,使这些灵动的语言突然从叙述里生动起来,照亮了全部的叙述。由此,不难看出修圃先生的语言功底。
再如,《西广场轶事》其中有一段说:“新世纪开始后,城市规划者们豁然一刀破膛开肚,修建一条东西高架路,胶宁高架桥伸手一弯就把四川路搂在怀里。”破膛开肚、伸手一弯、搂在怀里,这些质感语言,作者匠心独运,避开实写,采用虚写,写得灵动飘逸,耐人寻味。可以说,诗意盎然,尽显语言魅力。诗意是语言的最高境界,诗情是人生的最美情感,远不是堆砌一些毫无生气的华丽词藻所能比拟的。
生活是一出没有彩排的戏剧,每个人都面临着取舍与得失的考验,人们往往对需要放弃的选择心有不甘,既想要鱼,又想要熊掌。这就考验着我们对生活的哲学思考。
《娘的家教》中有这样一段文字:“上世纪80年代初,我做了一任处级小官。娘说,吃了碗里的,不要想碗外的。娘再次给我敲警钟,不贪不腐,警钟长鸣,至今鸣响脑际。娘虽然去世多年了,但她留下的精神财富像一盏明灯,总在关键时刻给我指明方向;娘也是一本经典大书,使我常读常新,一辈子也读不完。”
众所周知,文学的底色是哲学。《娘的家教》,则给予了我们生动、形象地诠释。
而《抛给春的媚眼》一文,颇有异曲同工之妙,文中说:“人世间的事,往往这样,不起眼的东西,未必不伟大。就像卑微的连翘,不仅可观赏,而且医治了多少人的疾病,改变了许多人的命运,包括那位在文学路上慢慢跋涉的农民女作家。”
显然,卑微的东西,只要发挥出自己最大的优势,照样可以伟大。作者所展现的这种生活哲理,无疑,增强了作品的思想深度。也再一次印证了文学的底色是哲学。
在与初学写作者的交谈中,常常有作者谈到在散文创作中苦于不知该如何升华主题,我想读读修圃先生《娘的家教》、《抛给春的媚眼》等,也许会受到不少启迪。
总之,读了《同兴轩随笔》,使我受益匪浅,深有启示。
作者:杨春贤先生,一九四一年生于青岛。《青岛日报》原科教部主任、高级编辑。在全国、省、市报刊发表小说、散文、童话、评论等若干。著有《天使走了》《阳阳和璐璐》《在海洋里打捞童话》等10部。曾获第三届中国优秀图书奖、中国当代小说奖、第五届冰心散文奖等30多种全国文学奖项。其传略被收入《世界儿童文学名著大典》《中国小说家大辞典》《中国散文家大辞典》《童话辞典》《中国童话史》等。
编辑:吴文頗(源自大地),中铁作家协会会员,山东作家协会会员,中国诗歌学会会员。原任济南铁路分局副局长兼高级工程师。社会兼职:山东省企业经营管理学会书记兼交通运输专委会会长暨省学会智库研究院院长。现代诗集《源自大地》由人民日报出版社出版,时任国务院安成信副秘书长、全国政协常委文联主席文化部周巍峙部长、全国摄影协会主席邵华将军等领导学者,分别题词签名与合影留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