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恩那位“捉凶人”

林金石

读小学的时，我们学校有一个门卫叫李叔，他长得特别丑，满脸麻花，牙齿还非常黑，更重要的是，他是个瘸子，走起路来一瘸一拐，我们都叫他瘸腿。

那时，我和弟弟很调皮，每次看见李叔，我们就会学他的样子走路，或者嘲笑他，捉弄他，气得他浑身发抖，想追上来凶我们，但又追不上，只好无奈地看着我们的背影，絮絮叨叨骂个不停。

学校里许多同学看见我们捉弄李叔时觉得很有趣，于是也跟着一起捉弄。久而久之，捉弄的人多了，有的人就觉得不新鲜，想寻找更大的刺激。这时，一个高年级同学提议说，等放学后躲在校门口用石头砸学校的玻璃，引李叔出来，看他能不能抓到我们。我们一致同意。

放学后，天色渐暗，在朦胧的夜色中，我和弟弟及其他几个同学各自准备一些石子。到了校门口，一个同学负责去打探李叔在干什么，如果李叔安静地坐在门卫室里，我们就喊口令“一二三，扔！”不多时，那同学向我们示意李叔在里边闲着。我们于是低声齐喊“一二三”，顿时，大小石子噼里啪啦奔向教学楼都玻璃上，只听乒乒乓乓的声响，随即一些玻璃应声而破，掉在地上，发出悦耳的破碎声。这时，门卫室里也传出李叔吼叫声：“谁？竟敢破坏公物，抓你去派出所！”边说边瘸着腿跑出来。然而，还没等他出到门口，我们已经一溜烟地逃离了现场，他只好对着面前的“惨象”摇头，嘴里喃喃地蠕动着，不知在说着什么。而我们却感到无比开心、有趣和刺激。

没过几天，被我们砸碎的玻璃又装好了。看着那一块块崭新的玻璃，我在心里暗笑：“明天让你再重装一次。”当晚我和弟弟又召集伙伴们进行“打靶”。如此反复了几次，李叔一次也没抓到我们。也因此，他常被校领导批评。

有一回早上，我和弟弟上学时，刚走进校门口，就听到校长在门卫室里训斥李叔：“你是怎么当门卫啊？这么小的事都管不好！这玻璃已经是第五次被砸了，你怎么这么没用啊，连个人都没抓到！如果再被砸，要么扣你一个月工资，要么你自己收拾走人！”我和弟弟在外面听得不禁心里偷乐。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那些被我们砸烂的玻璃又“破镜重圆”了。于是，我和弟弟想再召集伙伴们前来砸。可是伙伴们说没趣了，不想再砸了。而我和弟弟依然感觉不过瘾。

一天黄昏，我和弟弟来到校门口，弟弟指了指校门口右侧那堵矮墙说：“不如咱们爬到上面砸高处的玻璃吧，这样更加刺激。”我一听，感觉这个主意不错。于是便和弟弟爬到矮墙上，开始向高处的玻璃砸去。一阵清脆的砰砰声响起，地上已经布满了玻璃碎片。与此同时，李叔也从门卫室里骂骂咧咧一瘸一拐地跑出来。我和弟弟马上从墙上跳下撒腿就跑。

跑没多远我便停下来，回头想看看李叔有没有追上来。就在我回头刹那，我发现弟弟还蹲在矮墙根下。我马上跑回去拉弟弟，弟弟却说，他跳下来的时崴到脚了，走不动。我二话不说，拉起弟弟就要背他逃跑，可惜晚了，李叔已来到我们面前，我们被他抓到了。

第二天，我们被李叔交到了校长处，校长马上通知我们的父母。当我们父母来到学校时，母亲说：“对不起校长，是我们做父母的教子无方，破坏了学校的公物，您看看坏了多少我们一一赔偿就是。”母亲把学校所有被砸烂的玻璃一一赔偿后，我俩也被学校停学了一周。

回到家后，母亲把我俩训了一顿，并告诉我们说，李叔曾经也是个正常人，有一天深夜，学校来了盗贼，李叔发现后为了保护学校财产，与盗贼搏斗时不幸被打瘸了腿……听到这，不知为什么，我竟在心底对李叔生出了敬意。

这年春，因天气长时间潮湿，学校里出现了一种传染病，许多同学都被感染了，为了遏制病情蔓延，学校找来中药，李叔帮精心熬制，无论是放水还是把握火候，他都拿捏得非常恰当。药熬好后，他一一装给老师和同学。当接过他递给我的药时，我的心砰地剧烈地震颤了……

上了初中后，随着时间都推移，我便渐渐把这事淡忘了。然而，一天，班上一位同学因偷窃而被学校开除，这不禁让我又忆起了李叔，忆起那年，若不是被李叔抓住并制止我和弟弟干坏事的行为，也许我们还会把错误一直犯下去，甚至可能到达无以复加的地步。想着想着，我不禁由衷地感激起李叔来。

时光荏苒，如今，我已结婚生子，事业有成，每当我再次想起李叔，心里就会有一股暖流缓缓流过，因为他让我“改邪归正”，让我走上了一条“康庄大道”！

作者简介：实名：林金石。笔名：小林子。80后，业余文学爱好者，偶尔写些文字以自娱，喜欢与文字为侣，有部分作品散见于全国各地纸媒报刊、期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