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鸡的歌子

杨拓夫

母鸡轻轻哼唱的歌子

是一首祖传的摇篮曲

定是唱在下蛋之前

下蛋并不容易

少则蹭半个小时、多则半天

蛋正是这样蹭出来的

一只蛋就是一个孩子

每只蛋都可以孵出一只小鸡

母鸡知道自己的使命

下蛋是母鸡最幸福的事

蛋落到鸡窝里

是鸡心飞扬的时刻

下蛋的全过程都那般安静

一动也不动，伴有冥想

像深藏巢穴的苦行僧

一旦决定去下一只蛋

鸡窝就是它的神殿

赶也赶不飞、拎也拎不走

貌似什么也没做

又什么都做了

它使出了全身力气

下蛋是一只母鸡的私事

高歌一曲也不用外人参与

它会傍若无人的去高唱

它会独自去草地开演唱会

用最高调的歌子将喜讯

报告养它的山水、村庄和主人

它还会去鸡群里歌唱

唱出它的辛苦与幸福

每只鸡都会投来羡慕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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