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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怀念故乡的沙沟
铁裕
怀念是本深刻的日记,它记录着人生的喜怒哀乐;
在漫长的沧桑岁月中,它在悄然的倾诉着岁月的蹉跎;
它也像本泛黄的相册,呈现着那条叫沙沟的自然而古老的老河;
有许多曾经的过往啊,在悠悠岁月中被原野的风上演绎成一支支难忘的歌。
我的故乡八仙营,是一个古老的村落。在村落的前面,有一条叫沙沟的老河,它从上游一路经过连绵的山野,逶迤而来,又从稀疏的村落前,潺潺而去。清澈、甘甜的河水,一路欢快的吟咏,一路荡漾着碧波。
昔日的沙沟有一种自然的清秀,古典的美丽。河埂上伫立着一棵棵弯曲、婀娜的垂柳,排列着许多挺拔、伟岸的白杨。风一吹来,这些树木就优雅地婆娑。
每到春夏,野草疯生,藤蔓猛长。那些红的、黄的、白的、紫的野花们,悄然绽放,弥漫着里醉人的芬芳。河埂上还有一种红彤彤,圆溜溜的野果,名叫豆金娘。在那枯萎、苍白的岁月里,娇小、仁慈的豆金娘,不知填饱了多少人的肚腹,普渡了多少芸芸众生,又托起了多少山里人的希望。
我家就住在沙沟边,那是几间历经三百多年风雨,遭遇几次劫难而幸存下来的老房。虽然显得低矮、陈旧,倒也显得古色古香。
我怀念着沙沟,就会想到昔日的苦磨;
那艰辛的日子,如今已化成了一朵朵浪波;
那旖旎的风光,仿佛一道幽深的风景在时隐时现;
只可惜的是啊,所有的一切都在不经意间消逝在历史的长河。
在沧桑岁月中,老房就像一个历经苦难折磨的老人,久久在沙沟边守望。
望世间变幻的风云,从眼前掠过;
望河水不舍昼夜的,向前流淌着;
望那些悲剧与喜剧,在轮番上演;
望那山背后的太阳,在冉冉升起。
年幼的我常常和小伙伴们涉入水中捞鱼、摸虾。清澈的河水如一面长长的铜镜,映照着天上姿态各异的白云;映照着雄浑、巍峨的青山倒影;映照着我天真、幼稚的脸庞;映照着悠悠的岁月、往事和世态的炎凉,以及路途的坎坷。
我孤独的坐在河埂边,用纸折成小船,轻轻放入水中,让它缓缓向前漂去。小小的纸船啊,承载着我的企盼、梦想;承载着我的憧憬、希望。小船漂啊,漂啊,漂到外面的世界,漂到人间的某一个角落。
不知有多少个明月星稀的夜晚,妈妈拉着我的手,在沙沟埂上徜徉。如水的月华,静静的泻在树上、房顶、水面。
朦朦胧胧,幽幽静静,恍若梦境。妈妈对我讲《嫦娥奔月》、《六郎探母》;讲《孟母三迁》、《董永行考》;讲《孔雀东南飞》、《梁山伯与祝英台》。那些凄美、动听、感人的故事,使年幼的我忘记了苦难,忘记了饥饿。
但我哪里知道,妈妈清瘦、秀丽的脸上,流露出淡淡的忧伤。她没有了笑声,没有了欢乐。
沙沟是我站起来的一部分,是我情愫的流淌;
沙沟是我放飞梦想的地方,我庆幸在故乡有这样一条原血活水;
沙沟是一种回忆或是惆怅,任我们去思念去困惑去把岁月的苦涩品尝;
有时候我也在孤独的想着,人生为什么有那么多的不如意苦难伤感乏味和难过。
孤独时,我跌坐于沙沟埂,仰望着天宇,痴痴地想:
那雄浑、巍峨的山野,是属于我的;
那坦荡、碧绿的田野,是属于我的;
那婀娜、多姿的垂柳,是属于我的;
那广袤、无垠的蓝天,是属于我的。
属于我的,还有那荡漾的古井,那潺潺的溪水,那弯弯的月亮,还有那民谣,那山歌。
姑娘们常常在沙沟里搓衣、濯足、洗发。那美丽的倩影,在碧波中荡漾着。
她们那悠扬、悦耳的歌声,荡在原野、山岗;荡在平川、天宇;荡进我年幼的心房,我蛰居的小窝。
我痴痴的猜想,她们中那个最漂亮的姑娘,将来一定是我的新娘。每当我这样想时,我羞涩的脸红彤彤的,双手将脸挡住,往竹林里躲。
年幼的我不知道,人会苍老,花会凋谢,叶会枯黄,水会干枯,世事会如此的变幻莫测。我伸手摘下一片树叶做成叶笛,吹出了我稚嫩的梦想、希望。
一天,我苦难的娘离我而去了。我想娘的时候,就站在沙沟埂上,仰望着茫茫夜空中那轮淡然、恬静的月亮。沙沟清幽幽的水,流淌着我深切的思念,无尽的悲怆、坎坷。
后来,我随父亲去了昆明,离开了沙沟,离开了故乡。寂寞时,我独自爬上山峰眺望,只见关山重重,云海茫茫。我多么想再去沙沟里捞鱼,和小伙伴们在树荫下捉迷藏。可隔着迢迢数百公里,我只能回忆,只能想象。
许多年后,我泊回故土,眼前的景象,令人迷茫:连绵的山野,被农民们开了荒,碧绿的田坝里,直立着许多陌生、僵硬的楼房。昔日美丽、静谧的沙沟,已是遍体鳞伤。沟埂不是被开发种地,就是被拦腰切断;沙沟埂上那些苍翠、碧绿的树木已被砍伐;绿油油的草没有了,满目苍凉。
沙沟,宛如一个贫血的病人,横躺在村落旁。在痛苦的呻吟着,一脸迷茫。
我流连在沙沟埂上,徘徊在村落旁边。默默的回忆着那无忧的岁月,心中尽是惆怅与失落。
原来,那些属于我的,都不属于我。我想:难道社会的发展,只能是对生态的破坏,对环境的践踏?“天若有情天亦老,人间正道是沧桑”。怪不得昼夜更替的,只是自然的规律,光阴里轮回的,只是四季的意象。
一切皆变,一切皆流。只是,我再已看不到那逝去的一张张的脸庞,再已看不到我那慈祥的父亲,苦难的娘。
看着僵硬、苍白、枯竭的沙沟,我的心灵隐隐作痛。沙沟啊,我无力恢复你的原状,我只能回忆思念,只能让那清幽幽的水,在记忆里,心灵中一天天流过。
我怀念沙沟,怀念那一层层浪波;
我惦记沙沟,惦记那沟边的房屋一座座;
我牵挂沙沟,牵挂那些昔日的小伙伴们不知过得怎样;
我思念沙沟,思念那如水的时光匆匆流逝多少岁月都在轻描淡写中流逝了。

铁裕,云南人,笔名:一荒玄。系《散文悦读》专栏作家,《作家前线》《世界作家》《霖阅诗刊》《仙泉文艺》《当代美文》等十余家平台特邀作家。96年开始散文、诗歌创作,先后在《柳江文学》《华商时报》《合肥日报》《中央文献出版社》《清远日报》《工人日报》《诗歌报》《诗选刊》《边疆文学》《昭通日报》《中国青年报》《昭通文学》《昭通创作》《乌蒙山》《作家驿站》《湖南写作》《昭通作家》《世界作家园林》《网易》《名家访谈》《一点资讯》《凤凰新闻》《中国人民诗刊》《作家》《江西作家文坛》《滇云文苑》等报刊、杂志、平台发表诗、文六千多首、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