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间叙事与情感栖居：

王永红援疆散文中的 “心之席” 建构

作者：三 无

王永红的三篇援疆散文 ——《心有一席，风物自长》《读沙砾入蕊 自有梨香叩门》《来自远方的诗意礼物》，并非单纯的生活记录或风景描摹，而是以 “空间” 为核心载体，通过自然空间的疗愈、记忆空间的回响、文化空间的联结，构建起援疆者的 “情感栖居地”。  

三篇作品中的每一处空间，都不是冰冷的地理坐标，而是承载着欢愉、牵挂与使命的 “心之席”，让援疆生活的情感厚度与精神温度，在具体的空间场景中落地、生长。

一、《心有一席，风物自长》：自然空间中的 “疗愈性栖居”

这篇散文以 “塔塔秘境” 的游览动线为轴，串联起海角湖、猫脸湖、沙丘木栈道等自然空间，这些空间不仅是 “看风景” 的场所，更是援疆教师在紧张工作间隙，实现 “身心松弛” 的 “疗愈场域”。王永红笔下的自然空间，具有 “接纳性” 与 “互动性”，能与人的情感产生共振，最终成为 “心之席” 的外在依托。

空间的 “接纳性” 体现在对 “松弛感” 的包容。清晨出发时，车窗框住的芦苇花、红柳与胡杨，是 “不真切的可爱” 的；车行土路的 “颠簸”，被转化为 “摇篮般的温柔”—— 自然空间没有以 “粗犷” 拒人于外，反而以柔软的姿态接纳了这群疲惫的访客。尤其是猫脸湖的空间设计：“沉静的碧色湖水” 卧于 “金黄胡杨” 与 “流畅沙山” 之间，沙脊 “干净得叫人心生敬意”，没有脚印的干扰，没有喧嚣的破坏，这种 “纯粹性” 让空间成为隔绝忙碌的 “结界”，让人能卸下紧绷的弦，真正沉浸在 “风与速度” 的快艇欢呼、“湖光山色” 的烤鱼野餐中。

空间的 “互动性” 则体现在人与景物的情感交融。郑老师在木栈道旁指挥拍照，让 “亮黄如纯金” 的胡杨叶成为背景；三人拨弄都塔尔、敲打立鼓，让沙丘间响起随性的声响；甚至连 “青烟袅袅的烤鱼摊”，都成为空间中 “诱人的生活气息”—— 人在空间中活动，空间因人的活动而有了烟火气；人在与空间的互动中收获快乐，空间也因此成为 “欢愉记忆” 的容器。

结尾 “让座收获友谊” 的情节，虽发生在返程车上，但这份温暖的源头，正是自然空间所孕育的 “好心情”—— 自然空间的疗愈，让人际情感的发生变得顺理成章。

在这里，“心有一席” 是自然空间赋予的：边疆的风沙与日光，没有成为阻隔，反而化作可供栖居的 “席面”，让人在与风物的对话中，找到内心的松弛与安宁。

二、《读沙砾入蕊 自有梨香叩门》：记忆与当下空间的 “情感共振”

如果说《心有一席，风物自长》的空间是 “即时性” 的，这篇散文则构建了 “双重空间”—— 回忆中的 “三十七团空间” 与当下的 “库尔勒空间”。两个空间以 “情感” 为纽带，相互回响，让援疆者的 “心之席” 跨越了时间，成为一份可延续、可回味的牵挂。

回忆中的 “三十七团空间”，是由 “人际联结” 构成的情感符号。文中没有具体描写三十七团的街巷或风景，却通过 “朋友圈留言”“清明朋友探望” 等细节，让这个空间变得鲜活：“老师您又回新疆了吗？”“您身体好不好？”—— 这些问候不是空洞的客套，而是三十七团空间里 “领导、同事、家长、孩子” 共同编织的情感网络；清明时 “留下礼物就忙”“见面畅谈甚欢”，则让这个空间的情感浓度进一步提升 —— 它不是 “过去的地方”，而是 “有人牵挂的故乡”，是援疆者心中无法磨灭的 “情感地标”。

当下的 “库尔勒空间”，则以 “梨花” 为核心符号，构建了新的情感栖居地。库尔勒是 “著名的梨城”，梨花在这里不再是单纯的景物，而是与 “沙砾” 共生的精神象征：“黄沙漫漫背景里的白色素雅”“细嫩花蕊倔强向太阳”“顶着沙砾绽放”—— 梨花的生长空间，恰是援疆者的生活空间；梨花在风沙中的坚韧，也正是援疆者的精神写照。文末 “摘下沾沙砾的梨花夹进书页”，是将库尔勒空间的符号 “收藏”，让当下的空间与未来的记忆相连；“远方戈壁的新花信”，则让库尔勒空间的情感，延伸向更广阔的边疆大地。

两个空间的共振，让 “心之席” 有了厚度：三十七团的记忆是 “过去的席”，库尔勒的梨花是 “当下的席”，二者叠加，让援疆者的情感不再漂泊，而是有了可栖居的 “双重家园”。

三、《来自远方的诗意礼物》：文化空间中的 “联结性栖居”

前两篇散文的空间聚焦于 “生活” 与 “情感”，这篇则将视角转向 “文化”，以 “班级” 为核心，构建了一个 “文化润疆” 的实践空间。这个空间虽小，却连接了河北与新疆，让援疆者的 “心之席” 有了 “使命” 的维度 —— 不再只是个人的情感栖居，更是文化传递的 “桥梁”。

“班级空间” 的核心是诗集《流光》，这本来自河北的诗集，让小小的教室成为 “跨地域文化对话” 的场域。首先，诗集本身是 “河北空间” 的延伸：马兰的诗句里，有 “大雪”“桃花” 的北方意象，有 “缝被子”“麦子黄了” 的生活细节，这些来自远方的文化符号，通过诗集进入新疆的班级空间，让边疆的孩子们 “看到” 了河北的乡村与情感，拓宽了文化视野。其次，班级空间中的 “传阅” 行为，让文化传递变得具体可感：“孩子们争相传阅”“被真情打动”，不是被动的接受，而是主动的情感共鸣 —— 诗集中的 “母爱”“乡愁”，是跨越地域的共通情感，让河北与新疆的文化在孩子们的心中产生联结。

这个文化空间的价值，在于它让 “文化润疆” 不再是宏大的口号，而是 “可触摸的诗意”。王永红作为教师，是这个空间的 “搭建者”：她深知 “一本好书对孩子的意义”，也明白诗集作为 “公益礼物” 的重量。在这个空间里，援疆者的 “心之席” 不再只是个人的舒适区，而是承载着 “滋养下一代心灵” 的使命 —— 空间中的每一句诗、每一次阅读，都是 “文化清泉” 的滴落，都是援疆者 “心之席” 上的 “责任印记”。

在这里，“心有一席” 是有温度的：它不仅容纳个人的情感，更容纳文化的传递；它不仅是援疆者的栖居地，更是边疆孩子与远方世界对话的窗口。

结语：空间为 “席”，情感为 “魂” 的援疆书写

王永红的三篇散文，以 “空间” 为线索，构建了援疆者的情感世界：自然空间的疗愈，让人心找到松弛的 “席”；记忆与当下空间的共振，让人心找到牵挂的 “席”；文化空间的联结，让人心找到使命的 “席”。这三个 “席面” 相互叠加，共同构成了援疆者 “心有一席，风物自长” 的深层内涵 ——“席” 不是固定的地方，而是情感的栖居地；“风物自长”，不仅是边疆的自然生长，更是内心的情感与精神的生长。

这种以空间为核心的书写，避开了援疆叙事中常见的 “苦难化” 或 “英雄化” 套路，转而聚焦于具体空间中的 “烟火气”：是猫脸湖的烤鱼香，是三十七团的问候语，是班级里的诗集页。这些空间中的细节，让援疆生活不再是遥远的 “故事”，而是可感、可触、可共情的 “生活”—— 援疆者不是 “外来者”，而是在这些空间中找到 “归属感” 的 “栖居者”。

最终，王永红笔下的 “空间”，早已超越了地理的范畴，成为援疆者 “心之席” 的具象化表达：心有所栖，便不惧边疆的风沙；情有所系，便自有风物的芬芳。

作者简介:

杨东，笔名 天然 易然 柔旋 三无。出生于甘肃民勤县普通农民家庭，童年随母进疆，落户于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一师三团。插过队，当过兵和教师；从事新闻宣传工作30年。新疆作家协会会员，新疆报告文学学会第二届副会长。著有报告文学集《圣火辉煌》《塔河纪事》和散文通讯特写集《阳光的原色》《风儿捎来的名片》，和他人合作报告文学《共同拥有》《湘军出塞》《天之业》《石城突破》《永远的眺望》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