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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冯计英
(一)
人间何处觅温黁,客路苍茫鬓欲霜。
几杵寒砧催木叶,数行归雁度潇湘。
千山暮雨沾衣重,一豆孤灯照影长。
莫问浮生稻粱事,风前先送桂花香。
(二)
回望云程尽渺茫,谁将冷暖入诗囊。
三更短梦萦荒渡,万里西风老荻花。
幸有初心同雪净,岂无朗月共天长。
且沽菊酒酬清骨,细品人间澹味长。
(三)
拂尽缁尘倚竹床,且邀篱菊共秋光。
千峰枫晕霞裁帔,一壑波凝玉炼裳。
心随云鹤巡空碧,笔引星辉入典章。
莫道霜严凋万木,此身合是水云乡。
2025年10月30日于上海
Three Odes to Late Autumn · Land of Clouds and Water
By Feng Jiying
(I)
Where on earth to find the warm fragrance mild?
On the vast journey, my temples verge on hoar.
A few cold anvils urge leaves to fall wild;
Several lines of returning geese cross Xiao and Xiang.
Dusk rain soaks a thousand hills, weighing my gown;
A tiny lonely lamp casts a long shadow down.
Ask not of earthly worries for rice and grain—
Before the wind blows, osmanthus fragrance reigns.
(II)
Looking back, the cloud path fades in dimness far;
Who packs joys and sorrows into the poetry bag?
Midnight short dreams linger by the desolate bar;
West wind blows ten thousand miles, withering reeds gray.
Fortune that original aspiration’s as pure as snow;
Surely bright moon shares the sky’s endless glow.
Buy chrysanthemum wine to toast the noble soul—
Savor the long, mild flavor of human life whole.
(III)
Brushing off dust, I lean on the bamboo bed;
Invite chrysanthemums by the fence to share autumn light.
A thousand peaks’ maples blush, like clouds cutting a cape;
A valley’s waves congeal, as jade forging a robe.
My heart follows cloud cranes wandering the clear blue;
My brush draws starlight into classics true.
Say not frost’s severity fades ten thousand trees—
This life was meant for the land of clouds and seas.
Written in Shanghai on October 30, 2025


🌹🌹 作家简介🌹🌹
冯计英,笔名:御风,中国民主同盟盟员。文化部艺术发展中心鸟虫篆艺术研究院研究员,中国云天文学社、中国华语精品文学作家学会签约作家、诗人,一枝红莲文学诗社总顾问,一枝红莲文学诗社签约作家诗人,世界作家澜韵府诗社总监审、签约作家诗人,中华诗词学会会员,黑龙江省诗词协会会员,伊春市诗词学会会员,上海武夷源文学社会员。
🌷🌷Author Profile🌷🌷
Feng Jiying, pen - name: Yufeng, is a member of the China Democratic League. He is a researcher at the Bird-and-Insect Script Art Research Institute of the Art Development Center of the Ministry of Culture. He is a contracted writer and poet of the China Yuntian Literature Society and the China Chinese Boutique Literature Writers Society, the general consultant of the Red Lotus Literature Poetry Society, a contracted writer and poet of the Red Lotus Literature Poetry Society, the director - censor and contracted writer and poet of the World Writers Lanyunfu Poetry Society. He is also a member of the Chinese Poetry Society, a member of the Heilongjiang Poetry Association, a member of the Yichun Poetry Society, and a member of the Shanghai Wuyiyuan Literature Society.


点评词
霜天开卷见云乡,三叠秋声铸诗魂——冯计英《深秋三咏·水云乡》深度品鉴
点评词作者/柴永红
2025年的秋霜漫过上海的街巷,冯计英先生以“御风”为笔,蘸取潇湘的云、吴越的菊、塞北的雁,七律的格律长卷上写下《深秋三咏·水云乡》。这不是寻常的咏秋之作,而是一位深耕古典文学数十载的诗人,将半生漂泊的况味、坚守初心的澄澈、与自然相融的旷达,熔铸为三叠清响的生命乐章。打破了咏秋诗“悲秋”的传统窠臼,以“寻秋—悟秋—归秋”的灵魂轨迹,寒砧与桂香之间、孤灯与朗月之下、尘嚣与云鹤之侧,构建了一座可居可游的精神原乡。不同于历代文人借秋抒怀的单向抒情,此作更像一场双向奔赴——秋以清寒涤荡诗人的尘心,诗人以笔墨赋予秋以精神重量,最终达成“此身合是水云乡”的生命共鸣,其气象之阔、意蕴之深、笔墨之精,堪称当代古典诗词创作的典范之作。

一、意象革新:于传统符号中开掘新生境
古典咏秋诗的意象库早已积淀了寒砧、归雁、枫叶、菊花、西风等经典符号,如何在熟稔的意象中跳出陈词滥调,是考验诗人功力的第一道关卡。冯计英先生作为中华诗词学会会员,深谙意象运用的“守正与出新”之道,他不仅精准把握了传统意象的文化内涵,更以独特的观察视角、精妙的修辞转化,旧意象焕发出新的艺术生命力,形成了“熟而不俗、新而不怪”的意象体系。
(一)感官通感:秋景有温度、有重量、有韵律
首章《(一)》开篇即以“人间何处觅温黁”破题,“温黁”一词,既指温暖芬芳的气息,又暗含着诗人对精神慰藉的渴求,将触觉与嗅觉打通,为全诗奠定了“寻暖”的情感基调。紧接着“客路苍茫鬓欲霜”,以视觉写岁月沧桑,“苍茫”的客路与“欲霜”的鬓发形成空间与时间的呼应,漂泊之感油然而生。而“几杵寒砧催木叶”一句,更是通感运用的妙笔——寒砧是听觉(捣衣声),木叶是视觉(落叶),“催”字将无形的声音转化为有形的力量,仿佛能听见砧声敲打在木叶上,也敲打在诗人的心上,把思归之情藏于秋声之中。“千山暮雨沾衣重,一豆孤灯照影长”则更进一步,以“重”字写秋雨的湿冷,将触觉转化为视觉上的沉重感;以“长”字写孤影的寂寥,将视觉延伸为心理上的绵长愁绪,两个字看似朴素,却精准捕捉了秋夜羁旅的复杂感受,读者如临其境。末句“风前先送桂花香”笔锋一转,桂香作为嗅觉意象,打破了前文的沉郁,如同寒夜中的一束微光,“寻暖”的主题有了落点,也为全诗的情感递进埋下伏笔。

(二)喻象创新:给秋景赋形态、赋神采、赋品格
第三章《(三)》中的“千峰枫晕霞裁帔,一壑波凝玉炼裳”,堪称当代咏秋诗的千古名句,其比喻之精妙、想象之瑰丽,令人拍案叫绝。诗人将千峰枫叶的红晕比作“霞裁帔”,把一壑秋水的凝碧比作“玉炼裳”,“裁”与“炼”两个动词,赋予了自然景物以人的匠心——仿佛晚霞是裁缝,将枫叶裁成华丽的披肩;仿佛天地是工匠,将碧波炼为温润的玉衣。这一比喻不仅视觉冲击力极强,更将秋景人格化、审美化,枫叶不再是单纯的植物,碧波不再是单纯的流水,而是兼具华贵与清雅的“衣袂”,既写出了秋景的绚烂,又暗合了诗人澄明高洁的品格。
再看“心随云鹤巡空碧,笔引星辉入典章”,“云鹤”是传统意象中高洁、自由的象征,“星辉”则代表着永恒、璀璨的精神之光。诗人将“心”与“云鹤”绑定,将“笔”与“星辉”相连,既写出了心境的超然——摆脱尘嚣,与云鹤共游蓝天;又写出了创作的神圣——以笔为媒介,将天地间的清辉融入诗词典章。这一意象组合,突破了传统“鹤”与“星”的单一寓意,将个人心境、创作追求与自然之美融为一体,境界顿生。而“幸有初心同雪净,岂无朗月共天长”中,以“雪净”喻初心之纯洁,以“朗月”喻精神之光明,两个意象简洁而有力,既呼应了“深秋”的时节特征(雪的清寒与秋的凉爽相契),又赋予了“初心”“朗月”以可感的形态,抽象的精神追求变得具体可触。
(三)意象串联:构建时空交织的情感网络
三章诗作的意象并非孤立存在,而是相互呼应、层层递进,构建起一个时空交织的情感网络。从空间上看,首章的“潇湘”(南方水泽)、次章的“荒渡”(野外渡口)、末章的“千峰”“一壑”(山水之间),形成了从“客路”到“荒渡”再到“水云乡”的空间转移,暗合诗人从漂泊到栖居的心灵轨迹。从时间上看,“暮雨”(黄昏)、“三更短梦”(深夜)、“秋光”(白日),涵盖了晨昏昼夜,展现了秋景的多样形态,也对应着诗人从愁绪到沉思再到豁然的情感变化。
同时,意象之间的呼应更显匠心。首章的“桂花香”与末章的“篱菊”形成花果呼应,都是秋景中的“暖色调”,象征着精神上的慰藉;首章的“孤灯”与次章的“朗月”形成明暗呼应,从孤冷的人造光到澄澈的自然光,暗示着诗人从自我封闭到拥抱天地的心境转变;次章的“西风老荻花”与末章的“霜严凋万木”形成萧瑟与坚韧的呼应,前者写西风的摧折,后者写霜寒中的坚守,最终以“此身合是水云乡”完成对萧瑟秋景的超越。这种意象的串联,让三章诗作成为一个有机的整体,情感脉络清晰,意境层层深化。

二、脉络建构:三叠心曲中的生命觉醒与精神栖居
《深秋三咏·水云乡》最精妙之处,在于其“形散神不散”的脉络建构。三章诗作各自独立成篇,却又以“情感递进、心灵成长”为暗线,构成了一场完整的“精神修行”之旅。从首章的“寻暖”到次章的“守心”,再到末章的“归乡”,诗人的情感从沉郁到昂扬,心境从漂泊到栖居,最终达成与自然、与自我、与天地的和解,其脉络之清晰、递进之自然,展现了诗人高超的结构驾驭能力。
(一)首章:客路寻暖——萧瑟秋景中觅得微光
首章的情感核心是“寻”。诗人以“客路苍茫”点明自己的漂泊身份,“鬓欲霜”写出岁月的沧桑,“人间何处觅温黁”的设问,道出了羁旅之人对温暖与慰藉的迫切渴求。紧接着,诗人铺陈了一系列萧瑟的秋景:寒砧催叶、归雁南飞、暮雨沾衣、孤灯照影,每一个意象都饱含着孤独与愁绪——寒砧暗示着思妇的牵挂,归雁引发了诗人的思归之情,暮雨的湿冷与孤灯的寂寥则强化了漂泊的孤独感。此时的诗人,如同在秋夜中独行的旅人,被尘世的“稻粱事”所困扰,满心都是浮生的烦忧。
但诗人并未沉溺于愁绪,末句“莫问浮生稻粱事,风前先送桂花香”笔锋一转,展现了豁达的胸襟。“稻粱事”代指尘世的功名利禄、生计奔波,而“桂花香”则代表着自然的馈赠、精神的慰藉。诗人以“莫问”二字,主动放下尘世的烦忧,拥抱眼前的美好,萧瑟秋景中觅得一丝温暖的微光。这一章的情感曲线是“沉郁—转折—豁然”,为全诗的情感递进奠定了基础,也展现了诗人不被困境所困的人生态度。

(二)次章:守心明志——冷暖交织中锚定精神坐标
次章的情感核心是“守”。如果说首章是“向外寻暖”,那么次章就是“向内守心”。开篇“回望云程尽渺茫”,承接首章的漂泊之感,回望过往的人生旅途,迷茫与不确定性油然而生;“谁将冷暖入诗囊”则将个人的悲欢离合融入诗词,既是对过往的回顾,也是对人生的思考。“三更短梦萦荒渡,万里西风老荻花”,以“荒渡”“老荻花”等意象,强化了人生的孤寂与岁月的摧折,仿佛诗人的梦想在深夜徘徊,人生在西风中老去。
但就在情感即将陷入低谷时,诗人笔锋一转,“幸有初心同雪净,岂无朗月共天长”,以坚定的语气表达了对初心的坚守。“初心同雪净”,将初心比作白雪,纯洁无瑕、历经岁月而不改变;“朗月共天长”,则将朗月视为精神伴侣,无论人生如何起伏,总有澄澈的月光相伴。这两句诗,既是对自我的勉励,也是对人生的信念,冷暖交织的人生中,锚定了精神的坐标。末句“且沽菊酒酬清骨,细品人间澹味长”,以“菊酒”“清骨”点明了文人的傲骨,以“澹味长”表达了对平淡人生的珍视,情感从迷茫转向坚定,从悲叹转向豁达,完成了心灵的第一次升华。
(三)末章:归乡融秋——水云乡中达成精神超越
末章的情感核心是“归”。如果说首章是“客居”,次章是“坚守”,那么末章就是“归乡”——这里的“乡”,不是地理意义上的故乡,而是精神意义上的“水云乡”,是诗人心灵的最终栖居地。开篇“拂尽缁尘倚竹床”,“拂尽缁尘”既指洗去身上的尘土,也指摆脱尘世的纷扰,“倚竹床”则展现了悠然自得的心境,标志着诗人从漂泊状态进入了栖居状态。“且邀篱菊共秋光”,以主动的姿态拥抱秋景,与菊为友,共享秋光,不再是被动地承受秋的萧瑟,而是主动地欣赏秋的美好。
接下来的“千峰枫晕霞裁帔,一壑波凝玉炼裳”,描绘了一幅壮丽而澄澈的秋景图,千峰枫叶如霞,一壑碧波如玉,这不仅是自然之景,更是诗人心灵境界的外化——此时的诗人,心境如枫叶般绚烂,如碧波般澄澈。“心随云鹤巡空碧,笔引星辉入典章”,将心灵的自由与创作的神圣推向极致,心与云鹤齐飞,笔与星辉共生,诗人完全融入了自然,与天地精神往来。末句“莫道霜严凋万木,此身合是水云乡”,以铿锵有力的语气收束全诗,“霜严凋万木”是自然的规律,也是人生的困境,但诗人以“此身合是水云乡”宣告了自己的精神选择——无论外界如何变化,自己的心灵早已归属这片水云之间,达成了与自然、与自我的终极和解。这一章的情感曲线是“悠然—升华—超脱”,完成了从“客”到“主”、从“外求”到“内安”的心灵蜕变。
三章诗作,如同三叠乐章,一章一境界,一章一升华。从“寻暖”到“守心”再到“归乡”,诗人的心灵轨迹清晰可见,展现了一个现代人在尘世中坚守初心、寻求精神栖居的生命觉醒过程。这种情感的递进,不是生硬的转折,而是自然的流露,如同秋景的变化,从萧瑟到绚烂,从沉寂到昂扬,读者在品味秋景的同时,也感受到生命成长的力量。

三、格律与语言:守正出新的古典笔墨功夫
作为古典诗词的体裁,七律对格律、对仗、押韵有着严格的要求,而冯计英先生的《深秋三咏·水云乡》,严守格律规范的基础上,实现了语言的“雅俗相济、凝练温润”,既展现了深厚的古典文学功底,又融入了现代的情感体验,古典诗词在当代焕发出新的活力。
(一)格律谨严:平仄对仗中见匠心
全诗三章均为七律,严守七律的平仄规则和押韵要求,无一失粘失对之处,足见诗人对古典格律的娴熟把握。从押韵来看,首章押“七阳”韵(黁、霜、湘、长、香),次章押“六麻”韵(茫、囊、花、长、长),末章押“七阳”韵(床、光、裳、章、乡),韵脚清晰,音韵和谐,读来朗朗上口,具有极强的韵律美。尤其是首章和末章同押“七阳”韵,形成首尾呼应,全诗的韵律更加完整。
对仗方面,全诗的对仗工稳而灵动,既符合“词性相对、结构相同”的要求,又不显得生硬呆板,达到了“对而不死”的境界。“几杵寒砧催木叶,数行归雁度潇湘”,“几杵”对“数行”(数量词),“寒砧”对“归雁”(名词),“催木叶”对“度潇湘”(动宾结构),对仗工整,意境相合;“千山暮雨沾衣重,一豆孤灯照影长”,“千山”对“一豆”(数量词,一虚一实),“暮雨”对“孤灯”(名词),“沾衣重”对“照影长”(动宾补结构),不仅词性相对,更在意境上形成对比,增强了诗歌的张力。“三更短梦萦荒渡,万里西风老荻花”,“三更”对“万里”(时间对空间),“短梦”对“西风”(名词),“萦荒渡”对“老荻花”(动宾结构),时空交错,意境开阔;“千峰枫晕霞裁帔,一壑波凝玉炼裳”,“千峰”对“一壑”(数量词),“枫晕”对“波凝”(主谓结构),“霞裁帔”对“玉炼裳”(偏正结构),对仗精巧,想象奇特,堪称对仗中的精品。
(二)语言凝练:雅俗相济中见真情
冯计英先生的语言,兼具古典的凝练与现代的温润,雅词与白话并用,既保持了古典诗词的韵味,又拉近了与当代读者的距离。诗中的雅词运用精准得当,如“温黁”“缁尘”“清骨”“典章”等,既符合古典诗词的语言风格,又丰富了诗歌的文化内涵;而“稻粱事”“澹味长”“拂尽缁尘”等,则是白话入诗的典范,这些词语看似朴素,却精准表达了诗人的情感,诗歌既不晦涩难懂,又不失高雅格调。
同时,诗人对词语的锤炼达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许多字眼看似寻常,却暗藏深意。如首章的“催”字,将寒砧声与落叶的关系写得生动传神;“沾”字和“照”字,精准捕捉了秋雨和孤灯的动作,画面感十足。次章的“老”字,既写荻花在西风中枯萎的状态,也暗写诗人岁月沧桑的感慨,一字双关,意蕴丰富。末章的“裁”字和“炼”字,赋予自然景物以人的动作,秋景更具神采;“巡”字和“引”字,写出了心与笔的灵动,展现了诗人的超然心境。这些炼字,看似不经意,实则是诗人反复推敲的结果,诗歌的语言既凝练又富有表现力。
此外,诗歌的语言还饱含真情实感,没有空洞的抒情,没有华丽的辞藻堆砌,而是将情感融入景物描写之中,做到了“景真情切”。如“客路苍茫鬓欲霜”,没有直接说“我很孤独”,而是通过“苍茫”的客路和“欲霜”的鬓发,间接表达了漂泊的孤独与岁月的沧桑;“幸有初心同雪净”,没有直接说“我要坚守初心”,而是以“初心同雪净”的比喻,表达了对初心的珍视与坚守。这种“寓情于景、情景交融”的语言表达,诗歌的情感更加真挚动人,也让读者更容易产生共鸣。

四、精神内核:传统文人精神的当代传承与超越
《深秋三咏·水云乡》之所以能打动人心,不仅在于其精妙的意象、严谨的格律和流畅的脉络,更在于其蕴含的深厚精神内核。作为一位深耕传统的诗人,冯计英先生在诗作中传承了中国传统文人的精神品格,如对初心的坚守、对高洁品格的追求、对自然的敬畏与热爱,更以现代人的生命体验对其进行了革新与超越,传统文人精神在当代焕发出新的生命力。
(一)坚守初心:岁月沧桑中守护精神本真
“初心”是贯穿全诗的精神主线,也是传统文人“士不可不弘毅”的精神传承。次章“幸有初心同雪净,岂无朗月共天长”,将初心比作白雪,纯洁无瑕、历经岁月而不褪其色,这正是中国文人自古以来坚守的精神品格——无论世事如何变迁,无论人生遭遇多少坎坷,始终保持内心的澄澈与本真,不随波逐流,不趋炎附势。冯计英先生作为中国民主同盟盟员、多个文学社团的核心成员,其“初心”既是对文学创作的热爱与执着,也是对文人风骨的坚守与践行。当代社会,功利主义、浮躁之风盛行,许多人在追名逐利中迷失了自我,而诗人以“初心同雪净”的誓言,为当代人树立了精神标杆——无论身处何种境遇,都应守护内心的纯粹,坚守自己的理想与信念。这种对初心的坚守,不是脱离现实的空谈,而是在“三更短梦萦荒渡,万里西风老荻花”的人生困境中,依然能保持的那份笃定与从容,是传统文人“贫贱不能移,富贵不能淫”精神的当代延续。

(二)追求清骨:世俗纷扰中保持人格独立
“清骨”是中国传统文人的精神标识,指的是清高、正直、独立的人格品格。次章“且沽菊酒酬清骨,细品人间澹味长”,以“菊酒”酬谢“清骨”,将文人的傲骨与秋菊的隐逸品格相结合,展现了诗人不慕荣华、淡泊名利的人生态度。秋菊作为传统意象,向来象征着隐逸、高洁,陶渊明“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诗句,早已将菊与文人的淡泊心境绑定。冯计英先生在诗中以菊为友,以酒酬骨,既是对陶渊明式隐逸精神的致敬,也是对当代文人独立人格的坚守。物欲横流的当代社会,许多人被“稻粱事”所裹挟,为生计奔波,为名利所累,逐渐丧失了人格的独立与精神的自由。而诗人“莫问浮生稻粱事,风前先送桂花香”的豁达,“拂尽缁尘倚竹床,且邀篱菊共秋光”的悠然,正是对世俗纷扰的超脱——不被生计所困,不被名利所缚,始终保持人格的独立与精神的自由。这种“清骨”,不是孤高自赏、脱离现实,而是在认清生活的真相后,依然选择坚守内心的准则,是传统文人“不为五斗米折腰”精神的当代诠释。
(三)融于自然:水云乡中实现精神栖居
“天人合一”是中国传统文化的核心思想,也是传统文人的精神追求——将个人生命融入自然之中,实现与自然的和谐共生,从而获得精神的自由与安宁。冯计英先生在诗作中,以“此身合是水云乡”的终极告白,完成了对这一传统精神的当代演绎。“水云乡”不是地理意义上的某个地方,而是诗人构建的精神原乡,是自然、自由、宁静的象征。这个精神原乡中,诗人“心随云鹤巡空碧,笔引星辉入典章”,摆脱了尘世的“缁尘”,与云鹤、星辉、枫红、波碧相伴,实现了个人与自然的精神契合。
这种融于自然的精神追求,与传统文人“乐山乐水”的情怀一脉相承。孔子曰:“知者乐水,仁者乐山;知者动,仁者静;知者乐,仁者寿。”传统文人将自然山水视为精神的寄托,山水中寻求心灵的宁静与人格的完善。冯计英先生的诗作,延续了这一传统,却又赋予其新的当代内涵——快节奏、高压力的现代生活中,人们越来越渴望摆脱城市的喧嚣,寻求与自然的连接,而诗人的“水云乡”,正是为当代人提供了一个精神栖居的范本。告诉我们,精神的自由不在于远离尘世,而在于内心的超脱;心灵的安宁不在于身处何地,而在于能否与自然相融。这种融于自然的精神追求,是对传统“天人合一”思想的当代传承,也是对现代人生存困境的深刻回应。
(四)超越悲秋:秋景萧瑟中发掘生命力量
传统咏秋诗多以“悲秋”为主题,感叹草木摇落、岁月易逝、人生无常,如宋玉《九辩》中“悲哉秋之为气也!萧瑟兮草木摇落而变衰”,奠定了咏秋诗的悲怆基调。而冯计英先生的《深秋三咏·水云乡》,却打破了这一传统窠臼,以“乐秋”“悟秋”的姿态,秋景萧瑟中发掘生命的力量,实现了对“悲秋”传统的超越。
诗作中并非没有萧瑟之景——“寒砧催木叶”“西风老荻花”“霜严凋万木”,这些意象依然带有秋的清寒与萧瑟,但诗人并未沉溺于这种萧瑟,而是从中发掘出温暖与力量。首章以“桂花香”破“暮雨孤灯”的沉郁,次章以“朗月初心”破“西风荒渡”的迷茫,末章以“枫红波碧”破“霜严木凋”的萧瑟,每一章都在萧瑟中见希望,清寒中见温暖。这种对秋景的解读,体现了诗人积极乐观的人生态度,也反映了当代人对生命意义的新思考——生命既有“草木摇落”的衰亡,也有“丹枫流霞”的绚烂;人生既有“客路苍茫”的困境,也有“水云乡”的安宁。这种超越悲秋的精神内核,是对传统咏秋诗的革新,也是传统文人精神在当代的升华——不再是消极避世的隐逸,而是积极入世后的超脱;不再是对岁月流逝的悲叹,而是对生命力量的赞颂。

五、结语:秋诗为媒,铸就当代古典诗词的精神标高
冯计英先生的《深秋三咏·水云乡》,是一首集意象美、格律美、情感美、精神美于一体的当代古典诗词佳作。以三叠七律的形式,勾勒出深秋的绚烂与清寒,铺展了诗人从漂泊到栖居、从迷茫到豁达、从外求到内安的心灵轨迹;传统意象中开掘新生境,格律规范中实现语言的灵动,文人精神中融入当代体验,既坚守了古典诗词的艺术传统,又回应了现代人的精神渴求。
作为文化部艺术发展中心鸟虫篆艺术研究院研究员、中华诗词学会会员,冯计英先生以深厚的文化积淀、精湛的笔墨功夫、真挚的生命体验,为当代古典诗词创作树立了典范。《深秋三咏·水云乡》不仅是一首咏秋之作,更是一场精神的修行、一次生命的觉醒、一种文化的传承。告诉我们,古典诗词从未过时,依然能承载现代人的情感与思考,依然能为我们提供精神的慰藉与力量;也让我们看到,传统文人精神在当代依然具有强大的生命力,所蕴含的初心、清骨、自然情怀,正是我们在浮躁社会中所缺失的精神养分。
我们再次品读“莫道霜严凋万木,此身合是水云乡”,仿佛能看见诗人倚竹床、邀篱菊、伴云鹤的悠然身影,也能感受到那份穿越岁月沧桑的笃定与从容。这首诗作,如同一坛陈酿的菊酒,初尝有秋的清寒,再品有诗的芬芳,细品则有生命的回甘,将在当代古典诗词的长河中,散发着持久而璀璨的光芒,成为激励后人坚守初心、追求清骨、拥抱自然的精神坐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