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愁：被炊烟系住的远方
文/袁维平
世界上有两个我
一个想走远方，另一个却身不由己
一个我，是老宅灶台边的影子
被柴火熏暖了的我，也缚住了行程
母亲的铁锅在晨光里叮当
饭菜香缠上袖口，像解不开的绳
父亲扶着门框的佝偻的身影，映在烟霭中
每一声咳嗽都系着我的脚步，像风筝的线
不敢放得太远，怕风急时扯断了牵挂……
身体是悄悄沉落的锚
在柴米油盐里生了锈
那些跃跃欲试的远行，都成了深夜里
对着月光叹气的梦……
崇明岛的风，一半吹向远方，一半裹着炊烟
灶台上的火苗跳着，舔舐着岁月的过往
我站在中间，像被潮汐拉扯的沙
舌尖上有腊肉的咸、青菜的鲜
那是故乡独有的滋味，从此拴着我的魂……
我总在深夜里翻遍远方的机票
把阳生的城市置顶
心在浪尖上喊着远方
脚却陷在故乡的泥土里，守着日渐佝偻的身影
远方的我，是少年时蓬勃的燥动
梦在记忆里奔跑，衣角沾着芦苇的香
身不由己的我，是成年后织就的网……
潮起潮落，崇明岛的月光照了我半生
炊烟在暮色里升起，像无声的召唤
两个我
一个在云端眺望，一个在人间守望
终究是
心系远方，还是安于故乡
因为远方的风里没有母亲饭菜的香
没有父亲在炊烟中等待的目光
而身旁的烟火，才是最舍不得的故乡……
2025/11/1
作者简介：袁维平，上海市崇明区人，今年50岁，毕业于上海交通大学农学系，爱好文学、尊重文字，擅长散文与诗歌，作品常发表于报刋杂志及网络平台。
责任编辑：雪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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