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山里人

     昨天上街买菜，不经意间看到村口的绿柿果子已经变成了一盏盏橘红色的“小灯笼”。心里即刻明白：柿子已经成熟，又到了一年一次的收获季节！我的脑海里顿时浮现出许许多多有关柿子的情景来。

     上世纪80年代以前，那时候的天气比现在冷得多，柿子成熟期也比现在晩一个节令。生产队每年都要等到“立冬”之日才开始组织全体社员突击采摘。40多年过去了，随着全球气侯的逐渐变暖，不但柿子的成熟期提前到“霜降”节令，而且看不到以前那种声势浩大的全民采摘运动了！

      看着倒挂枝头的柿子我思绪万千，心中久久不能平静。在过去，也就是集体化时期，柿子树曾经是当地三大经济树木之首，是生产队年终收益分配即分红兑现的主要现金来源。当时全大队的鲜柿子年产量平均高达十几万斤，每一个生产队都十分重视、都会适时地组织全体社员进行抢收和加工——

       男劳力主要任务是上树采摘、往设在村边的柿饼场运输，女强劳力在树下负责捡拾装篓。为提高工效，各小队全部实行小组作业制。有吃奶孩子和上年纪的妇女们主要任务是用旋柿刀刮皮。为了体现“多劳多得”之公平原则，同样实行以斤计酬的方法，比如旋100斤柿老汉计酬3工分。所以，老人们早岀晚归，索性不吃午饭，黄昏还点着电灯继续干，工效倍增。每个柿场都由一名年长且信誉良好的男同志管理，负责场地指挥、过秤、摊晾和翻晒等具体活计。

      在那个物资、粮食较为匮乏的年代，无论集体还是个人都十分珍惜来之不易的劳动成果，把收回来的柿果子进行分门别类的加工：硬果全部刮皮、晾晒、捂霜后串成4至5斤的柿饼串，卖给当地供销社收购站变现；破果和半软蛋切开晾晒加工成柿块，待出售或者存留自食；对于树下的软柿子也舍不得扔掉，全部用水桶装回来按户按人口分配。甚至连树底下带泥土杂质的“稀八滩＂也要拿回来喂猪或喂鸡。

      把硬柿子加工成可出售的柿饼串非常缠手误工。具有流程是：旋皮→晾晒→多次翻倒→下坑闷捂出霜，大概需要三十多天；然后再把出霜的柿老汉一个一个揑成饼状，用铁针麻绳穿成串子再次捂住，待出大霜后即可岀售了。从硬柿到加工成柿饼出售一般需要四五十天的样子。不过，那时候不愁销售，到时间当地供销社就会上门收购的，不会拖欠货款。

       那年代口粮不足。各家各户都要把分得的软柿子掺上谷糠揑成团子摆放在屋顶或簿子上自然风干；把刮下的柿皮子同样晾晒风干。然后摊放在自家的土炕上烧火焙干后，乘着寒冬腊月用石碾碾压、过箩筛成所谓的“甜炒面”或者“柿皮面”食用。在那个年代里，柿块是大人小孩子们的主要零食，每逢春天大人们上地劳动、小孩们上学时都会装在衣斗里一些充饥。至于柿皮面、甜炒面更是一日三餐的主食补充，我们小孩子早晚都得吃它。记得上世纪六十年代我在读初中的时侯早晚两餐吃不饱，星期天回家拿的就是甜炒面或柿皮面。

      乡亲们在采摘季节里，都会挑捡一些品相较好的柿子储存起来放软，好在冬春两季拌炒面吃，或者直接入口下肚，甜绵可口，简直好吃极了！

      柿子树适应性强，平地沟坡都能生长，集体化时期生产队很重视对它的管理，包括刨树盘追肥或喷药杀虫。柿子树大部分都长在山沟和荒坡上，最远的可达六七里地，且羊肠小道石头多。所以，采摘运输的劳动强度很大，主要靠软篓背、箩筐担。每次回来都累得人们气喘吁吁汗流满面！

      此外，柿子还可以烧酒；柿蒂柿霜还可入药；陈柿皮面可以止泻；树叶可喂羊喂猪；树干不仅可烧木炭，而且可以用来拉板做模具等等。

      随着时势的变迁，人们为了生活所需，大部分劳力都到外面挣大钱了。所以，对柿子树越来越疏于管理。树下茅草丛生；虫害迅速漫延；无人追施肥料，以致于疯瘫树和坏柿果越来越多。对于那些长在边远的、绿皮蛋的、疯瘫了的柿子根本无人理睬，全部由其自生自灭了。

     传承千年的柿子产业正濒临险境！

     看着眼前的情景，我心寒我无奈。

     看着曾经可为农村创造财富、可供人们填饱肚子、解救人命的天然产品遭此冷落，实属叫我心酸……期待有一天它会再次成为农民致富的摇钱树。

2025年10月下旬草书于西安村

作者简介：路福红，网名（山里人），山西左权西安村，农民，初中文化，终身务农。晚年爱上码字写文，借以抒情交友，传承中华文化正能量。

责任编辑：雪莲

排版制作：流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