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门口的小树林
作者：安得军 诵读：天心
不知道什么时候
家门口的那片小树林不见了
村庄里的几户老邻居
儿子分家
盖了几栋漂亮的两层楼
房顶上摆花盆
七月的鲜花在微风中摇曳
记得那片小树林
不大，但丰富多彩
杨树最多，夹杂着柳树、杏数、酸果树
还有几株刺头刺脑的沙棘
春天的草莓
夏天的杏子
秋天的酸果
冬天雪花里的“棘坚强”
那一棵果树上的酸果
还有冰雪里小心翼翼地采摘
仍然捏破了皮溅满手心的沙棘汁
酸出了小孩古里古怪的表情
那种情不自禁的鬼脸
还有说不出口的酸味
深深的镶在我的脑海里
流转在腮帮子满嘴的酸水里
春天里
那片树林下是黑蚂蚁的王国
草芽顶破的地皮上
看不见爸爸妈妈带领的小蚂蚁
像一溜溜黑线整齐地爬行
不知道要爬向哪里
偶尔有两只不听话的小俏皮
迷失了方向
溜进了蒲公英的叶片下
东探西望犹豫不前
少不懂事的玩伴
轻轻地伸出两个手指
把它送到那条线上
那是天要下雨的兆头
高原的夏天来得慢，
树林里等来了难得的热闹
遮天蔽日的树梢上
落满了叫不上名字的鸟儿
叽叽喳喳、喳喳叽叽
和树底下小孩的嬉闹声
吵得聊天的老人们
烦心的吼一声“去”
一个小孩扔出一块松散的土疙瘩
没有惊动小鸟
稚嫩的脸蛋上
仰面落下一片尘土
在阴雨绵绵的秋天里
小树林是我的最爱
光着脚丫
采摘一种叫“鸡大腿”的蘑菇
现在叫松茸的山珍
那是一生难忘的美食
草丛边、小树根
一块没有草的湿土皮上
隆起一小堆白白的精灵
洁白的肉嫩嫩的脆脆的
没有一点泥土
小心翼翼地掐在手上
生怕动摇了根部
再小心翼翼地装进口袋
掐完了还不忘放一把湿土
护住它的小芽
等待明天的相会
在土炕洞口
点上一把麦草
一把豁口的铁勺里
盛上少得可怜的菜油
用两根麦秆翻搅
勺子里滋里滋里的清香
和弟弟咕嘟咕嘟咽不完
也擦不完的涎水
透过玻璃
渗到了爷爷奶奶脸上
堆满皱纹的憨笑里
穿过秋天冬天很快来了
树杈上盘满了鸟巢
以前不知名
现在才知道名字的翠鸟
灰喜鹊、啄木鸟（剁木齿）、麻雀
在低矮的柳树上栖息
还有警觉的喜鹊
在白杨树高高的树枝上
叫个不停
大人们说
喜鹊叫喳喳
家里来亲戚
三炮台的碗子摆好了
亲戚真的来了
冬天里的饮食很单调
我走进小树林
捋去一层积雪
轻轻地摘几粒橙黄色的沙棘果
不小心捏破了一粒
果汁溅到脸上
含在嘴里的颗粒
轻轻地吮吸
一股又酸又涩的涎水在嘴里打转
一只灰雀斜着脑袋张望
看不懂我古怪的表情
如今回到老家
再也看不到我的小树林
墙外的一棵核桃老树还在
雨后的杂草
掩埋了一堆瓦砾
几株头顶露水的菊花在瓦砾上
开得正艳
我拿出手机
拍下了最后的风景
发到朋友圈的照片上
备注了三行文字
“从此以后
我再也看不见家门口的小树林
看不见炕洞门隔窗的那一脸憨笑”
2022.8.2
作者：安得军
作者简介：安得军，1968年生，藏族。甘肃省临夏州积石山县人，“大禹治水，导河积石”的积石山。企业文化工作者。
诵读：天心
月到天心处公众平台创始人
甘肃省朗诵协会会员
兰州市作家协会会员
大东北朗诵艺术会艺术顾问
东方诗歌朗诵诗创作室荣誉主编
中华文化促进会朗诵专业委员会会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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