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秋
晨光与暮色在窗沿交割
潮声在岸线写下未完句点
风从深秋的邮筒取出信笺
凛冽是未拆封的霜
清冽是已开封的月光
梧桐递出枯瘦的请柬
灰云是天空褪下的旧袍
光秃的笔画在风里颤抖
岁月是位沉默的邮差
正将“秋”投进“冬”的邮筒
时间总在衣兜藏把剪刀
裁去留白的信纸
裁掉未寄的诺言
枫叶的火漆印章
银杏的金箔信笺
沉甸甸果实滚落成标点
所有绚烂的修辞
终将化作泥土的注脚
孔子在河畔摊开手掌
流水漏成了沙漏的刻度
苏轼的竹杖叩击江岸
须臾与永恒对坐成棋局
那些飘零的叶脉里
藏着春天的密码
萧瑟的枝桠间
蜷着新芽的胎动
门楣悬挂冰凌的风铃
我们该以怎样的姿态
签收这封季节的邮戳
以落叶为信纸
以霜雪为邮戳
将“丰收”的印章
压进“冬”的封口
待春风拆开这封素白的信
泥土里将涌出绿色的复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