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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冯计英
清明时候,
陌上风嘶骤。
吹起愁云千万缕,
散作人间烟雨。
黄花一盏凝魂,
纵横泪染苔痕。
多少春山含恨,
萋萋草没黄昏。
2025年11月4日于上海挹露轩
Qingpingyue · Qingming Festival
By Feng Jiying
At Qingming time,
The wind o'er paths blows wild and strong.
It stirs up endless threads of sorrow-cloud,
Which scatter as the world's mist and rain.
A cup of chrysanthemum holds my soul,
Tears stream down, staining mossy traces.
How many spring hills bear hidden grief,
Where luxuriant grass buries the dusk.
Written at Yilu Xuan, Shanghai, November 4, 2025


🎋🌹🌹 作家简介🌹🌹🎋
冯计英,笔名:御风,中国民主同盟盟员。文化部艺术发展中心鸟虫篆艺术研究院研究员,中国云天文学社、中国华语精品文学作家学会签约作家、诗人,一枝红莲文学诗社总顾问,一枝红莲文学诗社签约作家诗人,世界作家澜韵府诗社总监审、签约作家诗人,中华诗词学会会员,黑龙江省诗词协会会员,伊春市诗词学会会员,上海武夷源文学社会员。
🌷🌷Author Profile🌷🌷
Feng Jiying, pen - name: Yufeng, is a member of the China Democratic League. He is a researcher at the Bird-and-Insect Script Art Research Institute of the Art Development Center of the Ministry of Culture. He is a contracted writer and poet of the China Yuntian Literature Society and the China Chinese Boutique Literature Writers Society, the general consultant of the Red Lotus Literature Poetry Society, a contracted writer and poet of the Red Lotus Literature Poetry Society, the director - censor and contracted writer and poet of the World Writers Lanyunfu Poetry Society. He is also a member of the Chinese Poetry Society, a member of the Heilongjiang Poetry Association, a member of the Yichun Poetry Society, and a member of the Shanghai Wuyiyuan Literature Society.


点评词
雨湿清明字愈沉,风吟旧调意难平——冯计英《清平乐·清明》深度评赏
点评词作者/柴永红
杜牧“清明时节雨纷纷”的千年咏叹时光里凝成文化基因,每个清明,总有人以笔墨承接这份跨越古今的怅惘。冯计英先生的《清平乐·清明》便如一滴坠入历史长河的新雨,既浸润着传统节气的文化肌理,又裹挟着当代人对生命、记忆的细腻感知,词牌的格律框架里,写出了独属于这个时代的清明愁绪——不是浓得化不开的悲戚,而是如烟雨般弥漫的怅惘,风、云、花、草间流转,最终沉淀为纸上的墨痕,也刻进人心深处的柔软角落。

一、景语入魂:以天地之景载人心之愁
古典诗词讲究“情景交融”,而此词的高明之处,在于开篇便以极具冲击力的景语,将清明的“愁”从个人情绪升华为天地共有的氛围。起句“清明时候,陌上风嘶骤”,仅七字便勾勒出一幅动荡的清明图景:“清明时候”点明节气,本应是“细雨纷纷”的温婉时节,作者却以“风嘶骤”破题——“嘶”字如马鸣、似雁唳,赋予风以生命的痛感,“骤”字则强化了风的急促与猛烈,打破了清明惯有的静谧,仿佛天地也因这节气里的哀思而躁动不安。这种“反常”的写景,恰恰暗合了人在清明时节的复杂心境:表面是踏春扫墓的仪式感,内里却是回忆翻涌的波澜,风的“嘶骤”,实则是人心底压抑的情绪在天地间的外化。
紧接着“吹起愁云千万缕,散作人间烟雨”,更是将抽象的“愁”化为可触可感的具象。“愁云”本是古典诗词中的常见意象,但作者以“千万缕”形容,既写出云的绵密,也暗示愁绪的繁多——那愁,或许是对故去亲人的思念,是对时光流逝的慨叹,是对人生无常的怅惘,千丝万缕,缠绕心头。而“散作人间烟雨”一句,又将“愁云”的静态转为“烟雨”的动态:云被风吹散,化作漫天烟雨,洒落在人间的每一寸土地,正如那份愁绪,从心头蔓延至周遭的世界,整个清明都笼罩在一片朦胧的悲戚之中。这里的“烟雨”,既是自然之景,也是人心之境,景与情在此刻完全交融,分不清是雨湿了心,还是心染了雨。
下阕转入近景与细节,却依旧以景语承情。“黄花一盏凝魂”,“黄花”即菊花,自古便与哀思相关,陶渊明“采菊东篱下”的闲适在此被改写,“一盏”黄花不再是隐逸的象征,而是承载灵魂的容器——“凝魂”二字极具张力,仿佛作者的魂魄都被这盏黄花吸附,所有的思念、悲伤都凝结于此,目光所及,唯有黄花,心之所系,唯有故去之人。而后“纵横泪染苔痕”,从“凝魂”的静态转为“泪染”的动态:泪水纵横而下,滴落在石阶的苔痕上,将绿色的苔痕染湿。“苔痕”本是岁月流逝的痕迹,是无人问津的寂寞,而泪水的浸染,这份寂寞多了几分温度与痛感——那苔痕上的泪渍,既是悲伤的印记,也是记忆的载体,每一滴泪,都在诉说一段未曾忘却的过往。这里的细节描写,没有直白的“悲”“痛”之词,却通过“泪染苔痕”的画面,将内心的悲戚传递得淋漓尽致,所谓“不着一字,尽得风流”,大抵如此。
末句“多少春山含恨,萋萋草没黄昏”,又将视角拉回天地之间,以远景收束全词。“春山”本是生机盎然的象征,作者却以“含恨”赋予其情感,仿佛连绵的青山也在为故去之人哀悼,为世间的离别叹息。“萋萋草”出自《楚辞·招隐士》“王孙游兮不归,春草生兮萋萋”,本是思归之情的象征,此处则被赋予了更广阔的含义:萋萋的春草疯长,将黄昏的余晖淹没,正如那份思念与愁绪,暮色中不断蔓延,最终吞噬了整个世界。“没黄昏”三个字,既写出了草的茂盛,也写出了暮色的浓重,更写出了愁绪的深沉——黄昏被春草淹没,当光明被黑暗吞噬,那份悲伤也仿佛永无止境,天地间回荡,久久不散。

二、韵律含情:词牌格律中的情感节奏
《清平乐》是常见的词牌,双调四十六字,上下阕各四句、四仄韵,格律严谨,节奏鲜明。冯计英先生的这首词,恪守词牌格律的同时,更将情感节奏融入韵律之中,文字的声韵与内心的情绪同频共振。
上阕四句,韵脚为“骤”“缕”“雨”,均为仄声韵,且“骤”“雨”为去声,“缕”为上声,声调的起伏变化,恰如“陌上风嘶骤”的动荡与“散作人间烟雨”的绵密。“清明时候”四字,声调为平平平仄,短促轻快,点明节气;“陌上风嘶骤”五字,仄仄平平仄,声调下沉,与“风嘶骤”的急促感相契合;“吹起愁云千万缕”七字,平仄平平平仄仄,声调先升后降,仿佛愁云被风吹起又散落的过程;“散作人间烟雨”六字,仄仄平平平仄,声调平稳下沉,正如烟雨洒落在人间的静谧与绵长。整个上阕的声韵,从短促到急促,再到绵长,完美复刻了从“风骤”到“云起”再到“雨落”的自然过程,也暗合了从情绪初起到情绪蔓延的心理变化。
下阕四句,韵脚为“魂”“痕”“昏”,均为平声韵,与上阕的仄声韵形成对比,声调更为舒缓绵长,恰如下阕情感从激烈转为深沉的变化。“黄花一盏凝魂”六字,平平仄仄平平,声调平稳,“凝魂”二字为平平,声调上扬,仿佛魂魄被黄花吸附时的专注与执着;“纵横泪染苔痕”六字,仄平仄仄平平,声调先降后升,“泪染”二字为仄仄,声调下沉,与泪水滴落的沉重感相契合,“苔痕”二字为平平,声调上扬,又让这份沉重多了几分细腻;“多少春山含恨”六字,平仄平平平仄,声调起伏,“含恨”二字为平仄,仿佛青山在叹息时的起伏;“萋萋草没黄昏”六字,平平仄仄平平,声调平稳收尾,“黄昏”二字为平平,声调绵长,正如暮色中蔓延的春草与愁绪,没有终点,只有无尽的延续。
这种平仄与韵脚的变化,不仅让词作读来朗朗上口,更让情感的表达有了节奏与层次:上阕的仄声韵与急促声调,传递出情绪的动荡与激烈;下阕的平声韵与舒缓声调,传递出情感的深沉与绵长。从仄到平,从急到缓,既是声韵的变化,也是情绪的递进,整首词的情感表达更加饱满、更有张力。

三、古今对话:传统意象与当代情感的共鸣
清明作为中国传统节日,承载着丰富的文化内涵与情感记忆,历代文人墨客留下了无数咏清明的诗词,形成了独特的“清明文学”传统。冯计英先生的这首《清平乐·清明》,既继承了传统清明诗词的意象与情感,又融入了当代人的生命体验,实现了古今对话,传统诗词在当代焕发出新的生命力。
意象选择上,词作沿用了“风”“雨”“云”“黄花”“春草”“黄昏”等传统清明诗词中的经典意象,但赋予了它们新的内涵。如“风”,杜牧《清明》中是“东风”,是“吹面不寒杨柳风”的温和,而在此词中,风是“嘶骤”的,是动荡的,这既是对现代社会人们内心焦虑与不安的映射,也是对清明时节复杂心境的新诠释——快节奏的当代生活中,人们的思念与悲伤不再是缓慢流淌的小溪,而是时常被外界干扰、起伏不定的浪潮。再如“黄花”,李清照“帘卷西风,人比黄花瘦”中是孤独与憔悴的象征,此词中,“黄花一盏凝魂”则将黄花化为承载灵魂与思念的载体,更强调了个体与故去之人的精神联结,这种联结在当代社会显得尤为珍贵——人际关系日益疏离的今天,对故去亲人的思念成为人们情感的重要寄托,黄花便成了这份寄托的具象化象征。
情感表达上,词作既延续了传统清明诗词的“悲”,又突破了传统的“哀而不伤”,融入了当代人的“怅惘”。传统清明诗词中的悲伤,多是含蓄的、节制的,如杜牧《清明》“借问酒家何处有,牧童遥指杏花村”,以寻酒避雨的行动缓解悲伤;苏轼《江城子·乙卯正月二十日夜记梦》“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以“不思量,自难忘”的克制表达深沉的思念。而在此词中,悲伤不再是克制的,而是弥漫的、无孔不入的——“愁云千万缕”“人间烟雨”“泪染苔痕”“春山含恨”,整个世界都被悲伤笼罩,这种情感表达更符合当代人的心理状态:现代社会,人们更愿意直面自己的情感,悲伤不再是需要隐藏的弱点,而是人性的真实体现。同时,词作中的悲伤也不仅仅是对故去亲人的思念,更包含了对时光流逝、人生无常的怅惘,这种怅惘是当代人共同的生命体验——在快节奏的生活中,人们常常感到时光飞逝,来不及珍惜身边的人,来不及实现自己的理想,这种怅惘与清明的悲伤交织在一起,词作的情感更具普遍性与共鸣感。
此外,词作的英文翻译也为这种古今对话与文化传播提供了可能。翻译忠实原作的意象与情感,“The wind o'er paths blows wild and strong”还原了“陌上风嘶骤”的动荡,“threads of sorrow-cloud”传递了“愁云千万缕”的细腻,“luxuriant grass buries the dusk”再现了“萋萋草没黄昏”的苍茫。通过翻译,中国传统的清明文化与情感跨越了语言的界限,世界看到了中国古典诗词的魅力,也让当代中国的清明情感被更多人理解。这种跨语言的传播,既是对传统的继承,也是对当代的表达,这首词在更广阔的范围内实现了文化与情感的共鸣。

四、结语:墨痕深处是深情
冯计英先生的《清平乐·清明》,是一首兼具传统韵味与当代气息的佳作。以天地之景载人心之愁,景与情在笔墨间自然交融;以词牌格律含情感节奏,声韵与情绪同频共振;以传统意象与当代情感对话,古典诗词在当代焕发生机。整首词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刻意的雕琢,却以最朴素的语言、最真挚的情感,写出了清明时节的怅惘与思念,写出了人类对生命、记忆的共同感知。
我们在清明时节读起这首词,仿佛能看到作者在上海挹露轩中,面对一盏黄花,任凭泪水染湿苔痕,任凭思绪在风、云、雨、草间飘荡。那纸上的墨痕,既是文字的印记,也是情感的印记;既是个人的记忆,也是集体的记忆。而这份记忆与情感,将随着这首词的流传,时光里沉淀,人们心中延续,正如清明时节的烟雨,年复一年,滋润着人心,也滋润着中国的文化长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