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魂映泉城
——读宋俊忠《济南荷花赋》有感
付朝兰

说起泉城济南的灵气,应该是一半在趵突泉的喷珠溅玉里,另一半在大明湖的荷叶间。不然宋俊忠主席的《济南荷花赋》,打开链接怎能有荷香扑鼻而来之感觉呢?还有新红初绽的娇羞、翠叶擎伞的明媚、疾风骤雨中的傲骨,都摆在眼前;不信你仔细品味,那亭亭玉立的荷,早已不是寻常花儿,而是济南的精魄、贤者的化身,是藏在“出淤不染”里的人生风骨,是“生生不息”中的生命哲思。那“泉为荷之精魄,荷乃泉之化身”的慨叹为文末起到凤尾之笔,就像一盏灯照亮内心,让人恍然醒悟:济南的荷,从来不是孤立的风景,而是与这座城的泉、住在城里人的魂,紧紧缠在一起的精神符号。
宋俊忠主席在《济南荷花赋》中写荷,先以“形色”动人,再以“风骨”撼心。春日里,初绽的荷花“若处子含羞,新红一点”,藏着几分怯生生的娇美;盛夏时,“霓裳千叠,灼灼焕彩”,又满是热烈奔放的生机。风过处,清芬远溢,比沉檀更幽远;露凝时,素蕊含霜,自带几分清冷韵致。晴日里,翠叶如碧伞撑开,红蕖似华灯高举,把大明湖装点得明媚如画;微雨时,水珠在叶上滚作玉盘碎响,花儿垂着粉靥似轻颦,又添了几分婉约诗意。可最动人的从不是这份柔美,而是它骨子里的刚劲——当疾风骤雨忽至,“万矢齐发,千盖摇风”,纵使茎秆倾摇,却始终昂首不堕,把“宁折不弯”的傲骨写得淋漓尽致。待到霜降寒凝,繁华暂歇,枯茎疏劲如篆字般立在苍茫里,冰藕却在泥沼中深藏,默默蕴蓄着阳和之气。这一枯一荣间,藏的哪里是荷的生长规律?分明是生命的韧性——不惧风雨摧折,不怨寒冬漫长,只守着“生生之诺”,待来年薰风再拂,便又尖角试水、新圆叠翠,让满湖清气重归氤氲。

这份韧性,恰与济南的泉脉相契。赋中说“泉为荷之精魄,荷乃泉之化身”,此言极是。济南百泉汇涌,活水清冽,寒波里似融着雪魄,灵沼中孕着仙姿,正是这样的水土,才养出这般高贵华丽的荷。而荷的存在,又让泉的灵气有了具象的寄托——泉的澄澈,映着荷的洁净;泉的绵长,衬着荷的坚韧。就像趵突泉的三股水永不停歇,大明湖的荷也岁岁亭举,一泉一荷,一刚一柔,共同铸就了济南“澄明刚正”的气骨。这让我想起古人常以“君子”喻荷,说它“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可在济南,荷的“君子气”更添了几分“烟火气”——它不似别处的荷那般孤高自赏,而是与泉、与城、与人共生共荣。魏晋时人在此“碧筒酌月”,把荷的雅趣融进酒意;唐宋时“曾堤萦水”,让荷的倩影映在堤岸;易安醉后寻句,争渡的船儿惊起了荷间鹭鸟;稼轩闲时解颐,剥着莲蓬便寻得几分闲情。这些文人墨客与荷的故事,让济南的荷不再是遥不可及的“仙姿”,而是能融入日常的“知己”,是可与之人共享悲欢的“伙伴”。
处在不同年龄段的人,读济南的荷,大抵能读出不同的滋味。孩童见了,会欢喜于叶上滚圆的水珠,会好奇于莲蓬里清甜的莲子,把荷当作童年里最有趣的玩伴;中年人见了,会在荷的“风雨不折”里想起自己的人生境遇——或许也曾历经“疾风骤雨”,或许也曾有过“繁华暂歇”,却总能像荷一样,在困境中藏起“冰藕”般的希望,待时机一到便重新绽放;老年人见了,则会在荷的“生生不息”里悟得岁月的真谛——人生如荷,有盛放也有枯寂,有顺遂也有坎坷,唯有守住内心的“澄明”,像荷一样不骄不躁、不怨不艾,才能在时光里活出自己的风骨。就像赋中提到的元好问,见了济南的荷便“愿作济南客”,想来便是被这份“荷魂”打动,觉得唯有在此,才能寻得心灵的安宁。
如今的泉城,荷依旧是不变的风景。澄波如鉴的大明湖上,菡萏接云,画舸轻移,载着游人的笑语;楼台的倒影映在水中,与荷影交叠,映出一派盛世韶光。千载甘泉不竭,滋养得荷的精魂从未泯灭;新芳岁岁亭举,昭彰着这座城的气魄——纵有风飚顿起,也能如藏春的玉藕般,在沉静中积蓄力量,终将生命的华章,在泉源喷薄处恒久铺陈。这让我想到,其实每个人心中,都该有一株“济南的荷”:面对世事纷扰时,能如荷般“出淤不染”,守住内心的洁净;遭遇挫折困境时,能如荷般“昂首不堕”,保持不屈的傲骨;经历岁月沉淀时,能如荷般“蕴蓄阳和”,留存对未来的希望。

关闭《济南荷花赋》链接时,仿佛有一阵荷风从无线网间吹来,带着泉的清冽,拂过心头。忽然明白,《济南荷花赋》写的是荷,赞的是泉,颂的是城,最终指向的,却是人的精神世界。济南的荷,早已超越了“花”的范畴,它是一种象征,一种寄托,一种刻在济南人骨子里的“气骨”。澄明、刚正、坚韧、生生不息。而这份“气骨”,又何尝不是我们每个人都该追求的境界?
愿我们都能如济南的荷一般,在人生的“淤泥”中守住洁净,在岁月的“风雨”中保持傲骨,在漫长的“寒冬”里留存希望。待到“薰风再拂”时,便也能如荷般,绽放属于自己的“灼灼华光”,让生命的清气,如济南的泉与荷一般,恒久不散。这,便是《济南荷花赋》留给我们最珍贵的人生启示录,也是“荷魂映泉城”最动人的深意所在。

付朝兰,山东省济南市人,笔名大海。中国散文学会会员,山东省写作学会会员,济南市作家协会会员。作品入编《大家风范文库,拾贝集》《中国少儿沙画》《诗意人生》《乡情乡韵》。刊发在《山东广播电视报》《山东教育报》《济南时报》等。并有多篇作品获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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