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向记忆的深处
借来一小块柔软的土壤
把一些名字,像花籽那样
轻轻埋进软土
有的,要埋得很轻
像藏起一片雪,在春天的边缘
有的,要埋得很深
像远古的种子,被封存于琥珀
不必浇水,也不用施肥
某次发呆时的风
某个寂静的午后
某句没说出口的惦念
都是它们的阳光
它们发芽也好,开花也好,结果也好
甚至永远沉寂也是好的
至少在我心间
总有个地方,能让
那些名字不被时光吹散
就像星星守着夜晚
守着每一段,没说再见的从前
被雨洗过的所有事物
都变得轻盈
桂树的香贴在窗上
成了半透明的糖
落叶蜷在阶前
裹着微光的绸缎
云朵拧干了最后一丝灰
晾在蓝得发亮的天空
我独自坐在秋天里
无事可做
可是这样,就很好
窗前沥沥似低语,浅浅深深覆岁尘。
滴到秋心将合处,千年听雨是何人?
我忽然停住呼吸
听这雨,是不是还和
盛唐的某个夜晚
南宋的某片窗棂
落得一样的轻
一样的冷,一样的孤寂
那些数雨的人
后来都成了雨里的回声
所有雨声都走向河流
所有河流都奔向更深的海洋
而我会不会也在千年后
被某双听雨的耳朵
轻轻接住,像接住
一粒不肯熄灭的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