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期
《墨卷载山河》
(散文诗)
文/祥禾
诵/编:静心
宣纸铺展如长天,
砚池里浮着八十年前的云:
那云曾燃着烽火,烧红半阙残阳,
狼毫是当时的枪杆,
蘸着硝烟的墨,在焦土上写“江山”——
横是战壕的棱,竖是界碑的骨,
撇捺间裹着未冷的血温,
每道笔锋都钉着一个名字:
是青纱帐里咬碎的牙,
是芦苇荡中沉底的魂。
后来风裹着春潮来,
砚池漾开新墨:
“丹青溢彩”是第一缕炊烟
缠上黛瓦,是柳芽啄破冻土,
把“盛世”两个字,晕成遍野的绿——
你看那“溢”的折转,是布谷鸟的翅尖
掠过秧田;那“彩”的点画,是窗花
映着灶台上的白瓷碗。
墨色软时,岁月便有了温度:
曾被弹片撕裂的日子,
如今在纸背长出茉莉的香。
“翰墨飘香”是笔锋驮着的禅,
“颂党恩”是墨痕里的因果:
浓处是曾握紧的拳,淡处是已舒展的眉,
留白处,恰好容得下
一个孩子追着风筝跑过青石板。
而“江山多娇”是最沉的那笔:
娇的是麦浪里起伏的笑,
是老墙上新刷的标语,
是八十年前的骨血,
在今日的宣纸上,
开成永不褪色的春。
这卷墨是河,
前半程涌着惊雷,后半程淌着月光;
这毫是舟,
载着痛与悟,泊在烟火人间的岸。
原来所有的浓淡枯湿,
都是时光的偈语:
苦是渡,安是岸,
笔底山河长在,
便是对胜利最温柔的供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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