赋(平水韵)
姑篾古国探秘赋
作者:雅俗与共(施炜)
序:
浙西形胜,三衢烟霞。姑篾故地,星映斗牛之野;姑蔑遗踪,光浮婺水之涯。考《左传》哀公十三年“越伐吴,王孙弥庸见姑蔑之旗”,辨《越绝书》“姑蔑,越地也”之载,溯秦汉县治、唐宋州名,虽沿革屡迁,而“姑篾”二字,始终如青铜残片上未蚀的铭文,镌刻着越地先民的呼吸与心跳。今执竹简为笔,以苍山为卷,试为斯赋,探其幽微,发其玄黄。
若夫天地初开,山川孕灵
姑篾之域,处金衢盆地之央,拥千里岗峦之嶂。东接烂柯弈局之奇,西连仙霞岭云之莽;南襟武夷余脉之翠,北枕钱塘潮信之泱。乌溪清冽,犹诵《越谣》之章;灵山嵯峨,暗藏铸剑之芒。昔者防风氏后裔南徙,于斯结茅而居;徐偃王遗民避战,于此垦荒而旺。刀耕火种,篝火映星芒;断发文身,舟楫破沧浪。至商周之际,于越部族崛起,姑篾遂为“於越别封”,虽非王畿腹地,实乃东南屏蔽之疆。
及夫春秋争霸,霸图激荡
越王允常拓土西疆,姑篾首入越鼎之堂。勾践卧薪,姑篾子弟执戈前阵;夫椒溃败,此地乃存复国之望。观夫“姑蔑之旗”猎猎于笠泽战场——青布为底,绘玄鸟与斧钺;竹骨为柄,缀铜铃共流苏。旗影所向,是越人“十年生聚”的血勇,是“三千越甲”的铿锵。越既灭吴,姑篾为“西鄙重邑”,冶铜铸剑于铜山,制陶烧窑于芝溪;丝绸经兰溪入赣,茶叶溯信安达杭。市井喧阗,胡商贩珠玑而来;学宫肃穆,越儒传《越绝》以彰。当是时也,姑篾非唯军事要冲,更成越文化之熔炉,熔山越之犷悍,铸华夏之典章。
若夫秦并六国,郡县新章
始皇东巡,姑篾始置太末县(注:汉因姑篾旧地置太末县,属会稽郡),隶会稽之邦。然“姑篾”之名,未随官印更迭而消亡——民间犹称“姑妹”“姑末”,方言里藏着古老的腔调;祠庙仍祀防风与勾践,香火中续着不灭的信仰。两汉以降,中原板荡,衣冠南渡,姑篾遂为避乱桃源。琅琊王氏卜居九溪,建书院于石室;颍川庾氏垦田灵谷,植梅花于山冈。魏晋风骨,与越俗交融:曲水流觞处,有姑篾童子捧茶相待;兰亭雅集时,闻山阴道上越调悠扬。至唐宋而盛极——姑蔑县名数易(注:唐初改太末为龙丘,后复称姑蔑;宋宣和后改龙游),然“姑篾溪”“姑蔑城”旧称不改,犹见百姓对故国的眷恋深长。
至若千年沧桑,遗韵流芳。
今之龙游(注:姑篾核心区域即今浙江龙游县),地下犹藏“千古之谜”——三十六座“无堰无坝”之古窑,砖石榫卯如天工巧匠;九处“水下长城”之疑冢,墓道机关似墨家遗章。考古者掘地三尺,得原始青瓷碎片,釉色如越女眉黛;拾青铜削刀一枚,刃口犹带姑篾晨霜。更奇者,明清“龙游商帮”崛起,贾而好儒,足迹遍及闽粤川藏——“遍地龙游”之谚,恰是姑篾先民“敢为天下先”之血脉偾张!而今漫步姑篾故地:民居粉墙黛瓦,犹存越式马头墙;方言俚语声声,“姑篾”旧音绕梁;清明祭祖,仍循“以竹为轿,载先魂归”的古礼;冬至酿酒,必诵“越酒浓于水,姑篾香满缸”的歌谣。
嗟乎!
一地之名,千年之藏。姑篾者,非独地理之标识,实为文明之活化石——其地层叠压着防风氏的图腾、越王的剑光、商帮的马蹄;其血脉流淌着山越的勇毅、中原的儒雅、海洋的开放。今人探秘,非为发思古之幽情,实欲从残碑断碣、竹简陶片中,读懂中华文明多元一体的密码:原来所谓“中心”,从来不是孤峰独立;所谓“边缘”,亦是文明生长的沃壤。
赞曰:
姑篾苍苍,婺水汤汤。
旗影虽渺,精神未亡。
冶铜铸史,贾道流芳。
探得根脉在,越地永朝阳!
——岁次甲辰仲秋 .雅俗与共于姑篾故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