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杞人谢天(故事新编)
李 皓
【作者按】
“杞人忧天”的故事几乎家喻户晓、人人皆知。该寓言故事出自道家典籍《列子·天瑞》,它讲述的是战国时期杞国人因担忧天地崩坠而寝食难安,经智者开导后释怀的故事,讽刺了不必要的忧虑行为。这则寓言故事里所说的杞人,指的是战国时期居于今山东新泰(与莱芜搭界)一带的杞国后人。
西周初年,周武王为延续夏朝后裔禹的祭祀传统,封东楼公于杞地(今河南杞县),重新建立杞国。之后,因受宋国、淮夷等外族侵扰,被迫向东迁徙。先是迁至山东诸城西侧(今潍坊市坊子区黄旗堡一带);春秋时期,又因楚国威胁,再次迁至今山东新泰市建都。
其实,“杞人忧天”之事并非没有一点根据。因为大多数由河南被迫迁徙到山东新泰一带定居的杞人,大都听说过公元前687年这里曾发生过流星雨之事,所以他们老担心这事再发生在自己头上。
今天咱暂且按下此事不表,而是重点讲讲时隔二千多年后,生活在这一带的当年杞人后裔们,是如何一反先祖常态,用实际行动感谢老天丰厚馈赠的。

话说乙巳年九月廿日(公元2025年11月9日)上午,浓重的晨雾还没散尽,鲁中山区的风,就带着汶河的湿气漫过张家洼街道向口镇吹去。原蔡家镇村驻地(现中国重汽大院内)一隅的唐经幢,静静地矗立在一座八角凉亭内,八面石身被千年风雨磨得就像一位沉默的老者,颇显深沉与庄重。当济南市莱芜区大汶河陨石收藏家协会王俊周会长的手指,触到第七面“霣星之国”四个字时,同行的二十多人几乎都屏住了呼吸,连周边地上早已枯萎的野草,似乎都停止了摇晃。
王会长 “世居汶水之畔”,与杞人“共沐陨星之泽”,对陨石有着一种难以割舍的情怀,是鲁中地区声名响当当的猎陨之人。自打退休以后,他专心于此,带起了一支大汶河陨石收藏家队伍,战果日见辉煌。
同行的茹宝钢副会长为大家讲解时,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春秋》载‘鲁庄公七年夏四月辛卯,夜,恒星不见,夜中,星陨如雨’,《左传》亦记此事,那夜的陨星雨,就落在咱们这里的汶河两岸啊!”
这话就像一粒火星落进了干柴,众人的情绪瞬间沸腾起来。年轻的猎陨人小杞拍着石幢感叹道:“怪不得俺家祖辈传下来,说汶河底藏着‘天外来客’呢!原来早在1300多年前(唐景龙三年,即公元709年——作者注),就有人把这事儿刻在经幢上了啊!”王俊周会长点点头,目光望仿佛穿透了千年时光,“是的,1316年前,第一任莱芜县令贾璞主持建造的。”
追溯起来,当是2712年前(即公元前687年)的那个夜晚,杞国的百姓正沉睡着。突然,天空就像被撕开一道大口子,无数火球拖着长长的光尾砸向大地,风声里裹挟着震耳欲聋的轰鸣。睡梦中的杞人惊惶奔逃,以为天要塌了,地要陷了,整个国家都要被这从天而降的“灾星”毁灭。那一夜,汶河两岸火光冲天,河水被砸得巨浪翻涌,岸边的村落被陨石碎片毁坏大半。
从那以后,“杞人忧天”的说法就传开了。人们笑话杞人整天担心天塌下来,担心陨石再一次光顾。可只有杞人自己知道,那夜的恐惧刻进了骨血——他们见过陨石砸穿屋顶的惨状,见过亲人被碎片划伤的伤口,见过肥沃的田地被砸出一个个深坑。于是,杞国的长老们立下规矩,每户人家都要备一块结实的厚木板,夜晚盖在屋顶;每年四月辛卯日,都要焚香祭祀,祈求上天不再降下陨星之灾。
一代代杞人就在这样的忧虑中繁衍生息。他们沿着汶河两岸耕作,偶尔会在田地里捡到黑色的、带着灼烧痕迹的石头,便小心翼翼地埋在院角,当作“镇宅之物”。有老人说,这些石头是上天的警示,提醒人们不可忘乎所以;也有孩子偷偷把小块石头藏起来,觉得那是天上的星星落下来的碎片,带着神秘的力量。
时光流转,旧时的杞国早已湮没在历史的尘埃里,可杞人的后代,却代代繁衍生息,依然生活在鲁中大地上,生活在汶河两岸边。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忧虑渐渐淡了,好奇心却渐渐浓了起来。有人开始收集那些黑色的石头,研究它们的来历;有人翻遍古籍,寻找关于那夜陨星雨的记载。小杞的祖父就是这样一位痴迷者,临终前他拉着同样喜欢陨石的孙子的手说:“那些石头不是灾星,是上天赐给咱杞人的礼物啊。”
小杞终于下决心接过了祖父的接力棒。数十年来,他踏遍汶河两岸的广袤土地,冒着风雨在河滩上搜寻,在田地里挖掘,收藏了上百块各个品种的大汶河陨石。每一块陨石都被他擦拭得干干净净,并且一一标注上了发现的时间和地点,他就像珍藏稀世珍宝似的珍藏着他寻觅到的每一块陨石。他常对人说:“这些陨石是宇宙的使者,带着亿万年的故事来到地球,来到咱莱芜,这缘分我们一定要珍惜!”
茹宝钢副会长也是大汶河陨石收藏的痴迷者,更是地方文化研究专家。这些年,他一直致力于挖掘莱芜陨石文化。他从《春秋》《左传》的记载中寻找线索,从民间传说中收集故事,常常为了一个细节翻遍群书。当他听说王俊周会长、孙建修主席等人要组织会员去探访唐经幢时,立刻主动要求同行,因为他早就听说这唐经幢上有关于“陨星”的记载,只是一直没能亲眼见到。
口镇街道地方文史研究专家魏佑湖老师曾多次拜谒过唐经幢,获知此事后,他自告奋勇要求带路,并现场为大家详细讲解相关知识。 “你们看,这‘霣星之国’四个字,笔力遒劲,绝非随意刻写。”魏老师指着石幢上的字迹,“‘霣’就是‘陨’,古时候通用。这说明,在1300多年以前,当时的人们就已经把莱芜这片土地看作是陨星降落的地方,是‘陨星之国’!”
小杞凑上前,仔细看着那些历经千年多少有些模糊但仍可辨认的字迹,仿佛看到了当年刻经人的身影。他想起小时候,爷爷给他讲“杞人忧天”的故事,说祖辈们担心天塌下来,担心陨石伤人。可现在,他却觉得,那些祖辈们要是能看到今天的景象,一定会感到欣慰,因为当年他们担心的“灾星”,如今已成为人们追捧的珍宝,成了莱芜文化的一张铮明瓦亮的名片。
“两千多年前,咱杞人祖辈忧天,怕陨星雨带来灾难;两千多年后,咱这些杞人后代前来谢天,感谢老天当年降下陨星雨,给咱带来这么宝贵的财富。”王俊周会长说话的声音十分洪亮,“人人都知道陨石比金子还金贵。甚至有人说,其它地方的陨石可以论斤称量,莱芜的大汶河陨石,由于其特殊性,完全可以克克计较。而这唐经幢,就是咱莱芜大汶河陨石文化的有力见证,是咱莱芜的福碑啊!”说完此话后,他提议所有来人排队绕行一圈,以示对唐经幢的感念感恩与敬仰。
太阳渐渐升高,晨雾渐渐散去,唐经幢的身影似乎比来时挺拔了不少。一行人围着经幢,时而抚摸着冰冷的石身,时而低声交谈,时而望向汶河。不远处,汶河就像一条银色的带子,蜿蜒流淌,河底的陨石仿佛在诉说着亿万年的沧桑,诉说着两千多年前那个惊心动魄的夜晚,诉说着杞人从忧天到谢天的两千年嬗变。
王俊周会长拿出手机,拍下“霣星之国”四个字,又拍下二十多位同行者兴奋的笑脸。他打算把这些照片整理好,放进莱芜区大汶河陨石收藏家协会的展厅里。他知道,这唐经幢上的四个字,会给协会带来莫大的鼓舞,会让更多人了解莱芜陨石文化的久远历史,会让更多人知道,在鲁中这片土地上,有一群杞人后代,正以全新的姿态,感谢着上天的馈赠。
风又起,周边的野草又开心地摇动起来,像是在为这千年的嬗变喝彩。打油诗人李白告感觉不虚此行,随口打了一罐“新油”:“杞人自古不荒唐,忧天原是护家乡。千年经幢留石刻,陨星之国福绵长。”
阳光下,唐经幢上的“霣星之国”四个字熠熠生辉,映照着一张张笑脸,映照着汶河两岸的秀美风光,也映照着莱芜陨石文化的灿烂未来。
如今的杞人后人谢天,谢的是这穿越千年的缘分,谢的是这藏着宇宙奥秘的陨石,谢的是这生生不息、代代相传的文化血脉。而眼前的这座唐经幢,将永远矗立在鲁中大地上,见证着这份跨越千年的感恩与热爱,见证着莱芜大汶河陨石收藏家协会的前程与荣光。

作者简介:
李皓,笔名浩泉,在济南工作、定居的青岛平度人。中共党员,退休党报新闻工作者。中国散文学会会员,山东省作家协会会员,济南市作家协会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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