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荷宴席见初心
一杯浊酒敬故人
文:袁德礼摄:闲语
昨天申城的冬阳裹着薄寒,我却揣着一颗滚烫的心,驱车赶往申梦上荷大酒店。包间里飘着黄酒的甜香,水晶吊灯映着红木圆桌,肖兆华姐正站在门口理着餐巾,见我来,笑着拽我入座:“袁大佬,我的丈夫曙光等你好久了。”
桌角已经摆了冷盘,水晶虾仁凝着琥珀色拉,酱鸭的皮泛着琥珀光——都是我素爱的本帮味。作家李曙光′从椅子上站起来,82岁的老人,腰板还直得像株老松,藏青中山装的领口扣得齐整,唯有两鬓的白发染着岁月的温凉。他握住我手时,指腹还带着写稿磨出的薄茧:“袁大佬,可把您盼来了。”正说着,跨界艺术女皇成莫愁给他送画赶过来了。
宴席上的文集事:一笔一墨都是初心
这次聚会的由头,是李曙光要出本《李曙光文集》。上海作协特意拨了选题经费,肖大姐对我说:老头子这些天翻箱倒柜找旧稿,连三十年前的工会特稿都翻出来了,“说要把‘青春的痕迹’都收进去”。
李曙光夹了一筷子腌笃鲜,汤勺碰着碗沿叮当作响:“袁大佬,您记得五年前在‘中国作家记者书画家群’里发您那篇沈鹤的专稿?”我对您说“我有个同学也叫沈鹤”,我连夜翻沈鹤的履历核对,两个曹杨中学的老男孩,通过您的牵线,就此续上了63年的同窗缘。“要不是你牵线,”李曙光指节敲了敲桌角的新书清样,封面上“李曙光文集”五个字焰熘闪光,“我和沈鹤兄说不定一辈子都不可能见面。”
此刻朱吉林老帅哥凑过来,他执意要给我倒酒:“袁大佬,我挺爱读李大哥写的小说。我爱看他写的弄堂故事,我等着看结局’。”他举着酒杯,眼睛亮得像星子:“今天能和你们坐一起,我算明白,什么叫‘老友如酒,越陈越醇’。”
许根生老总笑着说:“别说这些煽情的!李曙光,文集里得留篇写沈鹤的——没有袁大佬,隼这‘同窗重逢’的故事,哪能传得这么暖?”
写稿人的执念:从工会干事到文坛宿将
李曙光的话匣子打开,全是关于文字的往事。他说1963年从曹杨三中毕业,先去了纺织厂当工人,后来调去工会做宣传,“每天写黑板报、编厂报,写着写着,就想写点‘属于自己的句子’”。1986年发表第一篇短篇小说《李小雪嫁人宣言》,编辑给他回信:“你的文字里有弄堂的风,有工人的汗,是活的。”
我翻开他带来的《岁月档案》——那是写国企改革的长篇,里面夹着他当年蹲工厂拍的照片:穿蓝布工作服,蹲在机床边记笔记,鬓角沾着机油。“有人说我‘无心插柳’,”他摩挲着书页,“哪是插柳?是把人生的泥、岁月的土,都揉进字里,才长出了树。”
最让我动容的是他的“倔”——二年前,他脑梗后右手瘫了三个月,他开始用左手写字,每天逼自己写五百字,“医生说‘别累着’,我偏要写。文字是我的命,丢了它,我活着还有什么劲?”现在他的左手字依然有股子“愣劲”,像他这个人,一辈子直来直去,写稿不媚俗,做人不趋炎。
肖大姐插话说:“他现在每天早上六点起,先写一小时,再去公园打太极。说‘要把没写完的故事写完,给后代留点我们这代人的温度’。”
朋友的意义:像两盏灯,互相照着往前走
我想起五年前第一次和李曙光互动的场景——他在群里留言,语气急切又带着点不确定:“袁大佬,你写的沈鹤,是不是1959年曹杨中学的沈鹤?”我回他“应该是”,然后看着两个老人从“核实身份”到“互寄旧物”,再到“约着去中福古玩城看瓷”,像两个孩子找到了丢失的拼图。
昨天曙光从帆布包里掏出个纸包,展开是两张旧照片:一张是他初中时的黑板报,写着“献礼国庆”,下面有行小字“李曙光画边框”;另一张是沈鹤当年的作文比赛奖状,夹在他当年的笔记本里。“你看,”他指着照片里的自己,“那时候我总爱往图书馆跑,沈鹤总帮我占座——原来我们的缘分,早就在少年时就埋下了。”
我想起沈鹤说过的话:“李曙光写的小说,像我们这代人的‘心灵史’,读他的书,就像回到当年一起扫图书馆的下午。”而李曙光说起沈鹤的收藏:“他的陶瓷,是凝固的历史;我的文字,是流动的历史——我们俩,都是在守着中国的根。”
这杯酒,敬我们的“未完成”
酒过三巡,窗外的阳光斜斜照进来,落在曙光的新书清样上。他端着酒杯站起来,眼睛里泛着光:“袁大佬,这杯酒,我敬您——是你让我们这些‘老小孩’,又找回了当年同窗的热乎劲;敬我们的文字,敬我们的友情,敬我们没说够的话、没走完的路。”
我碰着他的杯子,黄酒的辛辣裹着甜意涌上来:“该我敬你——敬你写了一辈子的文字,敬你守了一辈子的初心,敬你不管多大年纪,都还像个少年一样,对朋友掏心窝子。”
桌上的菜渐渐凉了,可我们的话还热着。摄影师闲语举着手机拍我们,肖大姐在旁边抹喜泪:“你们这些文人,就是会把小事写成诗。”
离开酒店时,冬阳正好,李曙光握着我的手说:“这次聚会,可惜老同学沈鹤离开我们二周年了、但我叫好朋友都叫来——我要办个作出研讨会,写好没写完的人生故事。”
我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忽然想起一句话:“最好的朋友,是你能看见他年轻时的样子,也能陪他走到老年的光里。”
昨天的宴会,不是简单的“策划会”,是一群文人把“初心”熬成了汤,把“友情”酿成了酒。而我很幸运,能做那个端起酒杯的人,敬这些“用文字取暖、用友情续命”的老男孩。
期待着,下一次见面——带着沈鹤的陶瓷,带着李曙光的新书,带着我们所有人的“未完成”,再聚在申荷的暖香里,说一句:“嘿,我们又老了点,但故事,还长着呢。”

袁德礼简历:
袁德礼:1954年生于上海。资深媒体人、专栏作家、中国作家协会会员。毕业于复旦大学中文糸。40年來,先后在报刊杂志发表过上万篇各类作品。先后出版过《百位老总谈人生》《女儿袁靓》《记者写天下》《袁德礼小说散文集》等书稿,累计1800万文字。作者曾在建筑与服装公司、团市委研究室、新闻报社、城市导报洒下过几多汗水。现为德礼传媒(国企)法人。
总编:山旮旯
责编:袁德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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