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方媳妇吝啬婆（短篇小说）

文/赵群道

关中农村有句俗语：娶下媳妇踩婆脚。意思是说：一个家庭，儿媳长期和婆母在一起，受到熏陶和感染，一举一动也就按照婆婆的样子做。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生活的规律也是这样。但也不全是这样，周家堡田芳丽的家就是其中一例。村里人对这一家的评语是：大方媳妇吝啬婆，邻居乡党的评语，并不是空穴来风，无稽之谈，而是有根有据，一事一物反映的。

先说婆婆田芳丽，她命运多舛，人生坎坷。三十岁死了丈夫，靠着柔弱的肩膀，支撑着苦难的家，养大了儿子周建国，并给娶了青春靓丽的媳妇刘玉秀。她从事教育工作三十多年，桃李芬芳满天下，也算人生辉煌。退休十几年了，但勤俭节约的习惯没变。吃的从不讲究，是农村人的家常便饭，更喜爱糁子面搅团，早晚浆水菜，萝卜丝下饭，穿的衣服朴素大方，从不猎奇，一件藕荷色的上衣洗得发白舍不得下身，为这些生活上的事，儿子儿媳说了多少次，但她却说我觉得合适就行。她为人低调，从不显摆，待人诚心，为人厚道。

说了婆婆田芳丽，再说儿媳刘玉秀。她是本村西头的姑娘，从小爱学习，长大从中专师范毕业，在镇中心小学当了一名数学老师，工作认真，多次获奖，学生心中的好老师。她的业余生活更是丰富多彩，做了瑜伽普拉提，青春靓丽身姿美，时髦衣服不停换，春红秋黄相映美，同学闺蜜常聚会，游山玩水心态美，有了这三美，可算真正业余生活美！

婆媳俩生活习惯不一样，对事情的认识看法也不一样，最近，为了婆婆的生日，两人意见不统一，事情没有商量好，媳妇儿落了个脸儿红，婆婆落下了吝啬的瞎名声。

今年七月十五，是婆婆田芳丽的七十岁生日。儿媳刘玉秀是个有孝心的好儿媳，她想人生七十古来稀，今年婆婆这个生日，必须过得红红火火，热热闹闹。她把想法告诉了丈夫建国，建国大力支持，并把一切事情交给了刘玉秀，让她全权办理。得到丈夫的指令，刘玉秀从七月初八就忙开了。刘玉秀她是一个有心眼的人，并有办事的能力。她先请到了方圆闻名的厨师李一杓，从寿宴用的彩棚桌椅板凳到寿宴上的菜谱一一订好，并要求服务人员统一服装，干净整洁，请好了厨师，她又找到镇上能说会道的文化人杨簧，让他当寿宴上的司仪，并商定了程序和环节。她又寻邻村的书法家肖志圣，他写的对联笔走龙蛇，立透纸背，落笔如云，行云流水，寿宴上的喜联非他莫属。最后，她又寻村上秦腔自乐班的班长王麻子，从司鼓板胡，演员剧目全部落实。忙完了这一切，她才考虑订生日蛋糕，散发请帖。一切就绪，她伸了个懒腰，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七月十三的晚上，刘玉秀走进了婆婆的房间。只见婆婆戴着老花镜，台灯下在日记本上写着什么，“妈，你还在忙啥呢？”“不忙不忙，你先坐！”田芳丽卸下了老花镜，合上了日记本，招呼着儿媳。刘玉秀坐在沙发上，把提前想好的话讲了出来“妈，我有一事，想得到你的支持！”田芳丽问“有啥话你直说？”“我们想行孝，给你过个七十大寿！”田芳丽有些惊讶，不知所措。刘玉秀又开了腔“妈，我把啥事都安排好了，不要你操一点心，也不用你花一分钱，你当好老寿星就行！”田芳丽沉思了片刻，她摇了摇头“娃呀，这个老寿星我不当，这个事也不能办！”刘玉秀争辩到“妈，我把一切都定好了，现在这也退不成了！”刘玉秀双手一摊，显得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田方丽站了起来，语气坚定地说“事，坚决不办，你不退了我退！”一盆凉水从头浇来，刘玉秀羞愧地低下了头。

田芳丽出面，退了厨师退司仪，挡了唱戏的又挡写对联的。刘玉秀的一场寿宴泡了汤，人前说话不算话，落了个脸红，婆婆田芳丽也落下了个吝啬老婆的瞎名声。这一切，也传遍了周家堡。但是三天以后，人们对田芳丽的认知又被颠覆了。

那天，一辆比亚迪小汽车停在了村口。司机从驾驶室探出头问道“乡亲们，你们村田芳丽家在哪？”路旁正在下棋的李麻子搭了腔“村里十字路口大槐树下就是”“谢谢”车子停到了田芳丽家大门口。从车上下来两个人，前边是一个五十岁左右的妇女，她身后是一个二十岁的学生，他们朝里面问道“田芳丽大姐在家吗？”正在客厅的田芳丽连声回答“请进请进”见了田芳丽，中年妇女自我介绍道“田芳丽大姐，我是南山县关工委的彭萍萍，这个娃叫李幸福……”田芳丽忙招呼刘玉秀端水倒茶，又热情的对来人说“请坐请坐，有话慢慢说”，听到眼前的老人就是田芳丽，李幸福抢先一步扑了过来，“田奶奶……”他热泪盈眶，泪流满面，跪在了地上。田芳丽拉着李幸福，“快！快起来！”李幸福不起来“奶奶，没有你就没有我的今天，你的大恩大德我一辈子也忘不了！”田芳丽双手用力的拽起李幸福“娃呀，这一切应当感谢党，奶奶是共产党员，党让奶奶这样做的！”这动人的一幕，把端来茶水水果的刘玉秀惊呆了，她痴痴地站在那里，不知发生的事情。李幸福坐在田芳丽跟前，望着慈祥的老人，他陷入了往事的回忆。彭萍萍把刘玉秀拉到了一旁，给她讲了当年事情的经过。

那是五年前的事情，也是一段辛酸的往事。李幸福的父亲李大宝，是一个不务正业的人，他吃好吃懒做，整天沉迷在喝酒赌博玩女人上面，钱输了就喝酒，借酒消愁，酒醉后回家殴打幸福的母亲罗彩彩。一日李大宝输钱酒醉后又打罗彩彩，长期的家暴激怒了罗彩彩，她忍无可忍，面对丈夫的拳打脚踢，猛地举起了厨房的菜刀，奋力砍向李大宝，毫无戒备的李大宝，应声倒在了血泊中，菜刀下丧了命。罗彩彩也因防卫过当，被捕入狱。正在上高中涉世不深的李幸福，面对突如其来的打击，他叫天天不应哭，哭地地不灵，成了无依无靠的孤儿。当地政府帮助他安排了日常生活，但上学成了问题，南山县关工委发出了倡议，号召爱心人士资助李幸福。当田芳丽得知这个情况，她慷慨解囊，义不容辞的拿出了六万元资助李幸福，完成了高中大学的学业。

回忆着往事，李幸福动情的对田芳丽说，“奶奶，你就是我的亲奶奶，我要好好的孝敬你！”田芳丽此刻也留下了晶莹的泪花“幸福，奶奶认下你这个亲孙子，这里就是你的家”婆孙俩幸福地抱在了一起。再说刘玉秀，她听完彭萍萍的讲述，受到强烈的感染，多么好的婆婆呀，她是那么的慈祥，又是那么的善良，她也不顾一切的扑到婆婆的怀里“妈，你是我的好妈妈，也是我的好榜样，今后我要踩着你的脚步走，做一个有爱心的善良人！”田芳丽抱着幸福和刘玉秀，满目泪花的笑了，笑得那么开心。站在旁边的彭萍萍掏出手机，拍下这幸福的镜头，留下了美好的回忆。

2025年11月10日于豆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