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沈园
光,不再是悬浮于意识穹顶的抽象存在。它拥有了重量和质感,沉甸甸地压在他的眼睑上,带着一种暖融融的、金红色的调子。那不是月光清冷的光辉,而是……夕阳。是江南暮春时节,那种被暖湿空气浸润得格外缠绵、格外慵懒的夕阳。
一股熟悉而又陌生的气味,率先钻入他的感知。那是潮湿的青苔混合着陈年木料的气息,是雕花窗棂后飘出的、若有若无的墨锭与宣纸的清香,还有……还有庭院角落里那几株晚梔子花,在暮色中奋力散发出的、甜腻得几乎有些霸道的馥郁。
他“睁开”了眼。
不是用他那双浑浊的、被病痛折磨的肉眼,而是用他此刻无比清晰、无比敏锐的“内里之眼”。
他看到了。
不是医院病房那单调冰冷的天花板,而是繁复精巧的、彩绘着“渔樵耕读”故事的藻井。深褐色的木质梁椽,在岁月和香火的熏染下,呈现出一种温润如玉的光泽。夕阳的光线,透过高高的、糊着桑皮纸的槛窗,被切割成一道道柔和的光柱,光柱里,无数微尘如同金色的精灵,在无声地旋舞。
这里是……沈家花厅。
是他童年和少年时代,度过无数个午后和黄昏的地方。
记忆的潮水,不再是碎片化的汹涌,而是变得温顺、平缓,如同一条映照着夕照的河流,将他稳稳地托举在水面之上。他像一个透明的幽灵,漂浮在花厅的空气里,俯瞰着这一切。
花厅很大,却并不显得空旷。四面靠墙摆放着紫檀木的博古架,架上不是寻常富贵人家陈列的金玉古董,而是一函函蓝布封套的线装书,以及一些形态古拙的陶罐、碑拓。正中悬挂着一幅中堂,是明代一位隐逸画家的《春山烟雨图》,两侧配着泥金笺的对联:“雨余窗竹图书润,风过瓶梅笔砚香。” 沈照夜甚至能清晰地“闻”到那对联上墨迹散发出的、微苦而清冽的气息。那是他祖父,沈家最后一位取得功名的老太爷,最钟爱的句子。
厅堂中央,铺着一块颜色已有些发暗的波斯地毯。地毯上,摆放着几张同样质地的紫檀木茶几和靠椅。其中一张茶几上,放着一盘未下完的围棋,黑白子错落,仿佛对弈之人只是暂时离去。
寂静。一种被书香、墨香和花香浸泡着的,沉静而富有底蕴的寂静。
这就是“沈园”。不单指这座占地数十亩的宅邸,更是指这种弥漫在空气里的、由数代诗书传承积淀下来的氛围。它曾经像水一样,无处不在,浸润着他年幼的每一个毛孔。
他看到了那个年幼的自己。
一个大约七八岁的、穿着宝蓝色杭绸长衫的小小男孩,正蜷缩在一张宽大的太师椅里。椅子太高,他的双脚还够不着地,悬在空中,不安分地轻轻晃动着。他的手里,也捧着一本书,是一本翻开了的《千家诗》。但他显然没有在读,一双乌溜溜的眼睛,正偷偷地瞟着窗外。
窗外,是沈园的后花园。可以看到假山的一角,以及几竿翠竹摇曳的疏影。还能听到隐约的、丫鬟仆妇们细碎的脚步声和低语声。
小照夜的眉头微微蹙着,嘴唇也无意识地撅起。那神情里,有一种被禁锢的、百无聊赖的烦躁。这花厅,这书香,这沉静,对于他这个年纪的孩子来说,与其说是熏陶,不如说是一种温柔的牢笼。
沈照夜(现在的他)漂浮在空中,凝视着那个小小的、不安分的自己,心中涌起一股复杂难言的情绪。是怜爱,是怀念,还有一丝……淡淡的悲哀。
他曾是多么渴望逃离这种沉静,逃离这看似温文尔雅、实则等级森严、规矩繁多的环境。他向往的是高墙外的市井喧嚣,是运河里来往船只的汽笛声,是更广阔、更不可知的天地。
可他当时并不知道,这种他急于逃离的“沉静”,这种由书香和古意构筑起来的底色,将会成为他未来在惊涛骇浪中挣扎时,内心深处最后的一小块、可以供他喘息的精神锚地。在他日后那些充斥着算计、背叛和血腥气的日子里,他会无数次地在梦里回到这个夕阳下的花厅,回到这片被《春山烟雨图》和檀木香气笼罩的寂静里。
“路是自己的……”
可这路的起点,早已被铺就。铺就它的,是这沈园的每一块砖石,每一册书籍,每一句训诫,甚至是这暮春夕阳里,无所不在的、甜腻的梔子花香。
他看到花厅的门口,光线暗了一下。一个穿着藏青色长衫、身形清瘦、面容严肃的中年人走了进来。那是他的塾师,周先生。周先生手里拿着一把戒尺,脚步很轻,却自带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太师椅里的小照夜,像受惊的兔子般猛地坐直了身体,赶紧把目光收回到手中的《千家诗》上,嘴唇开始无声地快速翕动,假装在认真诵读。
周先生走到他面前,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着。目光落在那个假装用功的小小身影上,带着一种洞察一切的、近乎冷酷的清明。
漂浮在空中的沈照夜,能感觉到年幼自己那颗心脏,正在胸腔里“咚咚”地、如同擂鼓般剧烈地跳动。那是一种混合着恐惧、敬畏和一丝叛逆的紧张。
“照夜。”周先生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像冰冷的玉石相击,清晰地回荡在寂静的花厅里,“‘床前明月光’下一句,是什么?”
小照夜猛地抬起头,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他显然没有料到先生会突然考校这个。他张了张嘴,却卡住了。背过的诗很多,但这一刻,大脑一片空白。
漂浮在空中的沈照夜,在心中无声地、清晰地接了下去:
“疑是地上霜。”
可是,那个年幼的他,却没能说出来。他只是涨红了脸,不知所措地看着先生。
周先生的脸上,没有任何失望或者恼怒的表情,依旧是那种古井无波的严肃。他缓缓举起了手中的戒尺。
“伸出手来。”
冰冷的、不容抗拒的命令。
小照夜颤抖着,慢慢地将那只小小的、白皙的右手伸了出去,掌心向上。
戒尺带着风声,毫不犹豫地落下。
“啪!”
清脆的一声响,在寂静的花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小照夜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眼眶瞬间就红了,但他死死地咬住嘴唇,没有让眼泪掉下来。掌心,一道清晰的红痕迅速肿起。
漂浮在空中的沈照夜,仿佛也感觉到了那股灼热的、尖锐的疼痛。不是来自手掌,而是来自灵魂深处。他看着那个强忍着泪水、倔强地不肯哭出声的小小自己,看着那双乌溜溜的眼睛里,除了疼痛,更闪过了一丝……不服气的、被羞辱的愤怒。
“学问之道,首重心无旁骛。”周先生的声音依旧平静,“心有杂念,则目不能视,耳不能听,口不能诵。今日这一下,是让你记住,‘专注’二字,千金难买。”
说完,周先生收起戒尺,不再看他,转身,迈着同样轻而稳的步子,走出了花厅。
夕阳的光线,似乎又黯淡了一些。花厅里重新恢复了寂静,但那寂静里,却多了一丝无形的、沉重的压力。
小照夜缓缓收回手,用另一只手紧紧握住那火辣辣疼痛的掌心,低下头,小小的肩膀微微耸动着。他没有哭出声,但那无声的啜泣,比嚎啕大哭更令人心碎。
漂浮在空中的沈照夜,静静地凝视着这一幕。
这是他人生路上,最早、也最清晰的关于“规则”和“惩罚”的记忆。是沈园给他上的第一课,关于收敛,关于忍耐,关于将真实的情绪和自我,隐藏在那看似温文尔雅的表象之下。
“脾气”的种子,或许在那一刻,就被埋下了。只是,在沈园这厚重的、讲究“涵养”的土壤里,它被迫深深地潜伏起来,以一种扭曲的方式,等待着未来破土而出的时机。
“是龙你盘着,是虎你卧着……”
这训诫,他其实很早很早就懂了。不是在商场上,而是在这间弥漫着书香气和戒尺声的沈园花厅里。
光,开始摇曳,如同风中残烛。
花厅的景象,年幼的自己,掌心的疼痛,周先生离去的背影……所有这些,都开始变得模糊,如同浸了水的画卷,色彩融合,轮廓消散。
他知道,这一站的回溯,即将结束。
在意识彻底抽离之前,他最后“看”到的,是那个蜷缩在太师椅里的、小小的、孤独的背影,和他那只紧紧握着、依然感到刺痛的手掌。
沈园。起点。
也是他一生都无法真正走出的,精神的故乡与牢笼。
黑暗,温柔地,再次笼罩下来。
---
(第七章 完)
---
第八章 蛾术
黑暗并非虚无,它是有厚度的,如同浸透了墨汁的棉絮,沉甸甸地包裹着他。先前沈园花厅里那金红色的夕照、甜腻的梔子花香、戒尺的脆响以及掌心那灼热的疼痛感,都如同退潮般缓缓远去,只留下一些模糊的、颤动的余韵,在意识的深处低回。
不知过了多久,一种新的知觉开始萌生。不是视觉,也不是嗅觉,而是一种……触感。一种极其细微的、簌簌的摩擦声,像是春蚕在啃食桑叶,又像是某种带翼的小生物,在不停地、固执地撞击着一层看不见的、柔软的障壁。
这声音越来越清晰,带着一种令人心烦意乱的执着。
他“睁开”内里之眼。
光,重新亮起。但不再是沈园那暖融融的夕阳,而是一片昏黄的、摇曳不定的光晕。光源来自一盏古老的、黄铜打造的油灯。灯盏是荷花形状,边缘有些许熏黑的痕迹,灯芯上,一朵小小的、橘黄色的灯焰正在不安分地跳动着,将那簌簌声的源头,投射在粗糙的白垩墙壁上。
墙壁上,一个巨大的、扭曲的影子,正在疯狂地舞动。
那是一只飞蛾。灰扑扑的翅膀,肥硕的身躯,它正不顾一切地、一次又一次地,扑向那盏油灯灼热的灯罩。每一次撞击,都发出那种细微而执拗的“噗噗”声,伴随着翅膀剧烈扇动的簌响。它的身影在墙上被放大、拉长,如同一个陷入癫狂的、绝望的舞者。
油灯下,是一张宽大的、布满划痕和墨渍的旧书案。书案上,堆满了高高矮矮的线装书、散落的稿纸、以及笔墨砚台。一个少年,正伏在案前。
是他。年岁稍长了些,约莫十三四岁的光景,穿着一件半旧的月白色竹布长衫。身形抽条了些,不再是幼时圆润的模样,肩膀显得单薄,脖颈纤细,露出衣领的一小段肌肤,在昏黄灯光下泛着青涩的光泽。
他的头埋得很低,几乎要触到摊开的书页。一只手用力地按着书页的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另一只手握着笔,正在一旁的稿纸上飞快地写着什么。他的侧脸线条紧绷着,嘴唇紧抿,眉头锁成一个深刻的“川”字。额头上,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在灯下闪着微光。
空气中弥漫着墨汁的臭味、旧纸张的霉味,以及灯油燃烧时特有的、略带呛人的气味。还有一种……属于少年人的、炽热的、近乎焦糊的专注气息。
沈照夜(现在的他)漂浮在书案旁,凝视着那个奋笔疾书的少年。他认出了这个地方——这是沈宅后进一间僻静的书斋,是他少年时为了准备科考(尽管科举已废,但祖父仍要求他研习经典),常常独自挑灯夜读的地方。
他也认出了少年正在研读的那本书——是《昭明文选》,一部收录了南北朝时期骈文精华的巨著。那些佶屈聱牙的辞藻,那些繁复精巧的用典,曾是他少年时代最深重的噩梦之一。
他看到少年的笔尖在纸上划过,写下的却不是工整的楷书,而是一些狂乱的、支离破碎的字句和符号,像是在与书中那些艰深的文字进行一场无声的、激烈的搏斗。稿纸的空白处,还画着几个愤怒的、扭曲的鬼脸。
一股强烈的共鸣,如同电流般,击穿了时空的隔阂,从那个焦躁的少年身上,传递到此刻漂浮着的沈照夜的意识里。
他太熟悉这种状态了。这种被无形的、厚重的知识之墙围困的感觉;这种无论如何努力,似乎都无法真正窥见学问堂奥的挫败感;这种内心深处对这套陈旧知识体系的本能抗拒,与外在环境(祖父、先生)的强大压力之间,所形成的剧烈撕扯。
“学问之道,首重心无旁骛。”周先生冰冷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可他如何能够“无旁骛”?高墙之外,是一个正在发生翻天覆地变化的时代。新学的思潮,革命的言论,机器轮船的汽笛声……所有这些,像风一样,透过沈园高墙的缝隙,不断地撩拨着他那颗年轻而躁动的心。他读着“云销雨霁,彩彻区明”这样华丽的句子,心里想的,却可能是上海滩十里洋场的电灯是如何彻夜不灭。
“噗!”
又一声沉闷的撞击。那只飞蛾,似乎因为屡次撞击灯罩而耗尽了力气,或者被灼伤了翅膀,动作变得迟缓、踉跄。它跌落在书案边缘,距离那摊开的《昭明文选》只有寸许之遥,灰扑扑的翅膀无力地颤抖着。
少年的笔,骤然停住了。
他抬起头,目光从书页上移开,落在了那只垂死的飞蛾身上。
沈照夜(现在的他)清晰地看到了少年眼中的情绪。那里面没有怜悯,也没有厌恶,而是一种……近乎残酷的认同感。
他看着那只飞蛾,就像看着他自己。
明知那光是危险的,是足以焚身的,却依旧无法克制地被吸引,不顾一切地想要扑上去。为了什么?是为了那瞬间的光明与温暖吗?还是仅仅因为,这是黑暗中唯一可见的方向?
少年伸出了一根手指,极其缓慢地,碰了碰飞蛾那还在微微颤动的翅膀。
飞蛾没有反应。
少年收回手指,怔怔地看着那小小的、濒死的生命。他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但漂浮在空中的沈照夜,却“听”懂了他无声的言语:
“蠢货……”
不知是在说那飞蛾,还是在说他自己。
然后,少年做出了一个让沈照夜(现在的他)都感到微微惊讶的举动。他没有将飞蛾拂开,也没有任由它死在书案上,而是拿起手边一张废弃的稿纸,小心翼翼地将那只不再动弹的飞蛾,连同它那对残破的翅膀,一起包裹起来,捏在手中。
他站起身,吹熄了那盏跳跃的油灯。
书斋瞬间陷入一片黑暗,只有清冷的月光,从窗棂的缝隙里流泻进来,在地上投下几道模糊的银斑。
少年借着月光,走到窗边,轻轻推开了支摘窗。夜风带着凉意和草木的清新气息涌入,吹散了些许书斋里沉闷的空气。他摊开手掌,将那个包裹着飞蛾尸体的纸团,轻轻抛出了窗外。
纸团无声地坠落,消失在窗下的黑暗里。
少年就那样站在窗边,久久地凝视着窗外的夜色。月光勾勒出他单薄而倔强的背影,那背影里,有一种与他年龄不符的、沉重的孤独和迷茫。
沈照夜(现在的他)看着那个背影,心中充满了复杂的感慨。这就是“蛾术”啊。古人以飞蛾扑火,喻示学子追求学问的执着,乃至不顾性命。可这其中,有多少是发自内心的热爱?又有多少,是被环境、被期望、被那看似唯一出路的光芒,所逼迫的、无奈的“扑火”?
他看到了少年心中那团火。不是对故纸堆的热爱之火,而是对高墙外那个崭新世界的、混杂着恐惧与渴望的向往之火。这团火,正在悄悄地、却不可逆转地,改变着他生命的轨迹。
“路是自己的……”
可少年时的他,真的清楚自己要走的是哪条路吗?或许,他只是在拼命地、像那只飞蛾一样,逃离身后的黑暗,扑向眼前最近、最亮的那一团光,无论那光是温暖的指引,还是焚身的陷阱。
少年在窗边站了许久,直到夜风将他身上的热气吹散,才缓缓关上了窗户。他没有重新点燃油灯,而是就着微弱的月光,摸索着走出了书斋。
书斋重新陷入了沉寂和黑暗。
漂浮在空中的沈照夜,感觉到那昏黄的灯光、那簌簌的撞击声、那墨汁与旧纸的气息,都在迅速消退。
这一次的回溯,照亮了他少年时代内心的挣扎与迷茫。那只扑火的飞蛾,那个站在月光下的孤独背影,成为了他通往下一个记忆节点的、清晰的路标。
黑暗再次温柔地覆盖上来。
但在那黑暗的尽头,仿佛已经透出了一丝……不同于书斋与沈园的、更鲜活、更明媚的光亮。
---
(第八章 完)
【作者简介】胡成智,甘肃会宁县刘寨人。中国作协会员,北京汉墨书画院高级院士。自二十世纪八十年代起投身文学创作,现任都市头条编辑。《丛书》杂志社副主编。认证作家。曾在北京鲁迅文学院大专预科班学习,并于作家进修班深造。七律《咏寒门志士·三首》荣获第五届“汉墨风雅兰亭杯”全国诗词文化大赛榜眼奖。同时有二十多篇诗词获专家评审金奖,其军人题材诗词《郭养峰素怀》荣获全国第一届“战歌嘹亮-军魂永驻文学奖”一等奖;代表作《盲途疾行》荣获全国第十五届“墨海云帆杯”文学奖一等奖。中篇小说《金兰走西》在全国二十四家文艺单位联合举办的“春笋杯”文学评奖中获奖。
早期诗词作品多见于“歆竹苑文学网”,代表作包括《青山不碍白云飞》《故园赋》《影畔》《磁场》《江山咏怀十首》《尘寰感怀十四韵》《浮生不词》《群居赋》《觉醒之光》《诚实之罪》《盲途疾行》《文明孤途赋》等。近年来,先后出版《胡成智文集》【诗词篇】【小说篇】三部曲及《胡成智文集【地理篇】》三部曲。其长篇小说创作涵盖《山狐泪》《独魂记》《麦田里的沉默》《尘缘债海录》《闭聪录》《三界因果录》《般若红尘录》《佛心石》《松树沟的教书人》《向阳而生》《静水深流》《尘缘未央》《风水宝鉴》《逆行者》《黄土深处的回响》《经纬沧桑》《青蝉志异》《荒冢野史》《青峦血》《乡土之上》《素心笺》《逆流而上》《残霜刃》《山医》《翠峦烟雨录》《血秧》《地脉藏龙》《北辰星墟录》《九星龙脉诀》《三合缘》《无相剑诀》《青峰狐缘》《云台山寺传奇》《青娥听法录》《九渊重光录》《明光剑影录》《与自己的休战书》《看开的快乐》《青山锋芒》《无处安放的青春》《归园蜜语》《听雨居》《山中人》《山与海的对话》《乡村的饭香》《稻草》《轻描淡写》《香魂蝶魄录》《云岭茶香》《山岚深处的约定》《青山依旧锁情深》《青山遮不住》《云雾深处的誓言》《山茶谣》《青山几万重》《溪山烟雨录》《黄土魂》《锈钉记》《荒山泪》《残影碑》《沧海横流》《山鬼》《千秋山河鉴》《无锋之怒》《天命箴言录》《破相思》《碧落红尘》《无待神帝》《明月孤刀》《灵台照影录》《荒原之恋》《雾隐相思佩》《孤灯断剑录》《龙脉诡谭》《云梦相思骨》《山河龙隐录》《乾坤返气录》《痣命天机》《千峰辞》《幽冥山缘录》《明月孤鸿》《龙渊剑影》《荒岭残灯录》《天衍道行》《灵渊觉行》《悟光神域》《天命裁缝铺》《剑匣里的心跳》《玉碎京华》《九转星穹诀》《心相山海》《星陨幽冥录》《九霄龙吟传》《天咒秘玄录》《璇玑血》《玉阙恩仇录》《一句顶半生》系列二十六部,以及《济公逍遥遊》系列三十部。长篇小说总创作量达三百余部,作品总数一万余篇,目前大部分仍在整理陆续发表中。
自八十年代后期,又长期致力于周易八卦的预测应用,并深入钻研地理风水的理论与实践。近三十年来,撰有《山地风水辨疏》《平洋要旨》《六十透地龙分金秘旨》等六部地理专著,均收录于《胡成智文集【地理篇】》。该文集属内部资料,未完全公开,部分地理著述正逐步于网络平台发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