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所长的妙计：以蛋换酒
文/李先锋
张所长是我们部队医院里的一位医生，性格开朗、幽默风趣，既足智多谋，又不拘小节，深受大家喜爱。
2002年春天的一个晚上，我刚休完假回到部队，从家里带来了一些煮熟的咸鸭蛋。张所长一看见咸鸭蛋，顿时若有所思，感叹道：“家乡的咸鸭蛋真是好东西啊，要是能再配上点小酒，那可真是人间美味呀！”那时候已经晚上十点多了，小卖部早已关门，我说：“这会儿哪还买得到酒啊！”只见张所长眉头皱了三皱，脑袋摆了三摆，随后两眼放射出两道智慧的光芒，猛地一拍大腿说：“有了！”“什么有了？”我一头雾水。张所长狡黠地一笑：“咱有鸭蛋，还愁没酒喝？”我还是没明白……机智的张所长自信地拍了拍胸脯，胸有成竹地说：“此事易耳，看我的，洒家自有妙计！”
当时部队已经吹过熄灯号，张所长带着我蹑手蹑脚地来到单位的一间单身宿舍。他轻轻敲门，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地喊道：“老刘……老刘……”
老刘是省军区医院来我们单位驻点指导工作的一位平易近人的领导，在我休假期间才刚到，所以我那时还不认识他。张所长却清楚他屋里有酒。
老刘早已酣然入梦，张所长叫了好一阵，才终于把他唤醒。门一开，张所长就迫不及待地说：“战友从家里带了咸鸭蛋，特意请你品尝品尝。”老刘睡眼朦胧，推辞道：“刚醒，吃不下，你们吃吧。”张所长眼看计划要落空，哪肯罢休，继续劝道：“这可是家乡特产，味道好得很耶！”老刘揉着惺忪的睡眼，依然推让。显然，他还没完全清醒，根本没领会我们“以蛋换酒”的小心思。张所长见老刘迟迟不解风情，索性单刀直入：“这咸鸭蛋，还是得配点酒才最好吃！”一个“酒”字，如醍醐灌顶，老刘顿时恍然大悟，转身就拿了两瓶二两装的白酒递给张所长，说道：“酒我有，你们喝吧，我实在太困了，咱们改天再聚吧！”
张所长一看妙计得逞，也不再恋战，连忙说：“好好好，你休息吧，不打扰了……”
于是，我俩一人一瓶酒、几颗咸鸭蛋，吃得心花怒放，之后美美地睡了一觉。
第二天，老刘问我们要咸鸭蛋吃，咸鸭蛋早被消灭光了……老刘哈哈大笑，用手指着我俩：“这两小子……”
转眼二十多年过去了，每当忆起那个夜晚，那份由咸鸭蛋和二两白酒酿出的快乐，依然在心底流淌……
给战友寄梨时，我想起了老营长
时光如白驹过隙，弹指一挥间，我已卸下戎装二十年了。每当想起与战友们相处的点滴，心里总是充满甜蜜与温暖。
退役这些年，我和战友们的联系从未间断。其间，他们陆续给我寄过橙子、芒果，让我十分感动，也一直想找机会回报这份深情厚谊。
我的家乡盛产梨子。今年天气干旱，梨子反而更加香甜。于是，我抽空精心挑选了一些，寄给几位战友。
就在寄梨的时候，老营长的身影忽然清晰地浮现在眼前……要是他也能尝到我家乡的梨，该多好啊！
和老营长已有二十多年没联系，但他洒脱的身影依然清晰如昨。当年他任营长时不过三十出头，风华正茂。他儒雅从容、平易近人，脸上总挂着灿烂的笑容。即便批评人，也总是循循善诱，既坚持原则，又照顾对方的自尊，让人心悦诚服。
我与老营长第一次接触，是在驻地县城街上的偶遇。他亲切健谈，毫无领导架子，热情得像相识多年的老朋友。他执意要送我一支钢笔，我向来不愿收人礼物，何况对方是领导？几番推辞，见他面露不悦，只好违心收下那支价值七十元的钢笔——在1997年，这已比较厚重。
老营长出身干部家庭，家境优渥，却没有丝毫骄矜之气。有一年他在我们连队蹲点，同时兼管全营工作，常常忙到大家都吃完饭后才吃。他坐在连队石阶上，每次都把碗里的米饭吃得一粒不剩，还笑说这样吃饭最舒服。
老营长待人热心，营里官兵无论公事私事，只要找他，他都鼎力相助。有一年，连队一位士官因名额限制面临提前退役，正是老营长多方协调，才让他得以留任。还有一次我生病住院，也是老营长帮忙协调，让我住进医疗条件更好点的跨军种医院，还特意派人送来水果探望。这些往事，至今想起仍暖意融融。
几经辗转，我终于联系上了老营长。电话那头，他的声音已不似从前洪亮。想当年，他是何等英姿勃发……如今，老营长已从省直单位领导岗位退休，却依然保持着谦谦君子的风范，再三问我是否有事需要相助。我连连解释，别无他事，只是想让他尝尝我家乡的梨。
周末凌晨六点，我驱车前往梨园，精心挑选皇冠梨。这些梨的品相虽不如超市的新疆香梨光滑圆润，却是自然成熟的味道。今年天旱，农药施得少，吃起来更加健康。限于当地邮寄规定，每箱最多只允许装五斤，最终寄出四箱，每一个梨都是我亲自精心挑选。
愿老营长吃了这些梨，气色更加红润，笑容更加灿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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