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花大盗”小记事
文/许惠玲(甘肃)
辞别碧毯,车子在大山的腰带上徐徐前行,一簇簇小花从柏油路边的灌木丛中钻了出来,白的、黄的、粉的、紫的……清新淡雅又倔强,花瓣美如蝶翼,粉白相间,在秋风中无声地舞动。本就是恋花之人,这样得场景定是难以自控了,停车摘花。
我俯下身去,指尖几乎先于意志,轻轻触到了那纤细的花茎,它在我指腹下温顺而微凉,仿佛含着一丝泥土深处的脉动。一折之下,花茎应声而断,发出细微而清脆的声响,如同一个极轻的呼吸,瞬间没入秋风里。花径断口处渗出一点湿润的绿意,沾上我的手指,竟有几分奇异的凉。我小心地捏住花茎,如同捏住一缕脆弱的呼吸,它那娇嫩的粉在清风里陡然明亮起来,宛如从尘埃中托举起一只只粉的或白的蝴蝶。我将它捧在手心,贪婪的凝视着无法言喻的美,有花瓣竟簌簌剥落,碎成几片,方才摘花时指尖那丝凉意,竟悄悄蔓延至心底,化作一种沉沉的凉涩。
摘到手里的美,本是原野上缝补荒芜土地的一点热情,这微弱的生息截获了我的目光,我的指纹烙在它身上,它也用这决绝的余香,在我心上烙下了它自己。
花儿原是自开自败的物事,不消人看,亦不消人摘。开时寂寂,谢时也寂寂,横竖山间岁月长,何曾计较过这些。也许只有我这样的过客,才会贪恋它的美。掐了几枝,忽觉不安,这花在山野里分明活得好好的,被我掐了去,离了本根,不过一二日工夫,必会萎谢了。如此看来,我的所谓喜爱,实则是害了它们性命。然而缩回手时,已是摘了七八枝在手,花已失了先前在山野间的神气了。
车行渐远,回望山野,那花丛缺了一块,待到明年就有新的花长出来补上。自然轮回,原本如此。而我摘来的花,还是在车上萎去了,下次出门带上压花器,让它在我这里永生。
许惠玲,笔名蓝漓,泾川县作家协会会员,兰花诗社编委,幼儿教师,多篇散文、诗歌发表于泾州文学、泾川教研、泾水读书人、诗行走、兰花诗社、枫叶诗刊、顶端新闻、都市头条等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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