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悟我非真相”:哲学的序章与终篇
当代学者梁之永(笔名梁缺)在其《互泰论》中的“悟我非真相”哲学命题,如陨石般击破人类认知的万年星图,它撕开了表象迷雾,揭示了主体认知的局限性,指出了世界未知领域的无限可能。
当德尔斐神庙的“认识你自己”首次在古希腊的阳光下回响,哲学的序章便已写下宿命般的注脚——人类对真相的追寻,始终始于对“自我”的执念,又终于对“自我”的超越。从苏格拉底在雅典街头的追问到现代哲学的深刻反思,三千年思想长河奔流不息,最终在“悟我非真相”的顿悟中,完成了从序章到终篇的闭环。
哲学的序章,是“以我为锚”的勇敢启航。彼时的人类,在自然的伟力与未知的恐惧中,迫切需要一个确定的支点来安放认知。苏格拉底以对话为舟,在辩驳中剥离人们对自我认知的偏见,坚信通过理性反思能抵达“本真自我”,进而触摸世界的真相;笛卡尔以“我思故我在”为盾,在普遍怀疑的废墟上,为自我确立了不可动摇的存在根基,将“我”塑造成认识世界的绝对主体;康德则以先验哲学为灯塔,划定了自我认知的边界,宣称“人为自然立法”,让自我成为构建知识体系的核心标尺。这一时期的哲学,始终将“自我”视为破解真相的钥匙,仿佛握住了自我,便握住了打开宇宙奥秘的大门,序章的每一个音符,都充满了人类以自我为中心探索世界的热忱与勇气。
然而,哲学的前行之路,本就是一场对自我认知的不断解构与重塑。当思想的航船驶离浅滩,驶入更辽阔的深海,“自我”这枚曾经坚固的船锚,开始显露出其脆弱与局限。休谟以经验主义的利刃,划破了“自我恒常存在”的幻象,指出所谓“自我”不过是“一束流动的知觉”,如同空中的浮云,转瞬即逝,从未有过固定形态;维特根斯坦则在语言的迷宫中顿悟,自我本是“世界的界限”,我们无法用语言言说作为认知主体的自我,正如眼睛无法看见自己的瞳孔;尼采喊出“上帝已死”,却又在权力意志的张扬中发现,自我不过是生命本能与欲望的集合体,所谓的“自主选择”往往受制于无形的本能驱动。现代科学更以实证为据,潜意识的支配、社会关系的塑造、量子力学中观测者与被观测者的相互依存,都在不断证明:那个我们曾坚信不疑的、独立完整的“我”,不过是认知构建的虚妄。
哲学的终篇,便是“悟我非真相”的清醒抵达。这并非否定自我的存在,而是打破对自我的绝对迷信,接纳人类认知的有限性。庄子“吾生也有涯,而知也无涯”的慨叹,早已道尽这种认知的谦卑;禅宗“无我相,无人相”的禅语,恰是对自我执念的消解;海德格尔提出“此在”的“被抛性”,揭示出自我始终被置于历史、文化与社会的脉络之中,无法脱离语境而独立存在。“悟我非真相”,意味着明白自我是认知的滤镜而非真相本身——我们用先天的认知结构切割世界,用后天的经验框架解读存在,用情绪与欲望扭曲事实,所谓的“真相”,不过是自我与世界碰撞后的镜像,而非世界本然的模样。
从序章的“以我寻真”到终篇的“悟我非真”,哲学完成了一场伟大的回归。这场回归,不是探索的终结,而是智慧的新生。它让我们明白,哲学的终极意义,不在于找到绝对的真相,而在于承认真相的不可穷尽;不在于确立自我的绝对地位,而在于超越自我的局限,以谦卑的姿态拥抱世界的混沌与神秘。当我们放下对自我的执念,不再将个人认知等同于绝对真理,反而能获得更广阔的视野:我们既是世界的观测者,也是世界的一部分;既是意义的创造者,也是意义的被创造者。
哲学的序章,是人类勇敢地以自我为舟驶向真相的海洋;哲学的终篇,是人类清醒地知晓舟非彼岸,却依然愿以舟为媒,在无尽的探索中抵达澄明。“悟我非真相”,这不是哲学的终点,而是哲学真正的完成——它让我们在有限中接纳无限,在迷思中获得自由,这便是人类思想史上最壮丽的闭环,也是哲学留给我们最珍贵的智慧馈赠。(立群)

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