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暖的封禁
文 ｜ 黑瞳


母亲的十根手指
都很健壮
它们在洗碗槽中不停舞动
母亲说
洗碗要用手洗
比洗碗机干净还省水电


午后的阳光穿过厨房窗户
一个女人正在用湿纸
一点一点抹去烟火熏染过的一切
包括油烟机滤网的每一个孔洞
她想要每一片金属 每一块陶瓷
每一盏玻璃
都熠熠生辉
每一件棉织物都柔软
每一块毛毯都洁净
她甚至想要
每一锅汤每一盘菜
都美味


我想放过自己，妈妈
我不愿意变成你
蹲在地上擦地板
嘴里吐露对婚姻恶毒的怨恨
如果得不到爱
那就让它脏


可这一切都是新的
那个女人在维持着一切物品
应有的秩序
修复每一处瑕疵
擦拭每一点污渍
新婚男人的嘲笑
在老房子厚重的油垢中喑哑
在天花板起泡的漆皮中掉落
在新的房子中
最初的 被埋葬的她
又长了出来
一个永动机般的女主人
指挥着家里的一众清洁机
和房子疯狂交互


夕阳沉醉在挂满晾晒衣物的阳台
它知道自己发挥了太多的热能
带给这个世界
这个依赖它的窗口
不过拿走它的热情一缕


女人看着太阳逐渐在天边沉下
她知道秋天的旷野和海多么怡人
知道自己的脑海中
可以放映多么斑斓的画面
知道可以起舞


可那个女人就像一块耗干的电池


2025.11.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