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境的行吟》
张光彩
晨光漫过霍尔果斯口岸,国门在薄雾中泛着微明,像一页被晨露浸润的书签,轻轻夹进两国厚重的史册间。远方的雅尔肯特,枫林正从梦中苏醒,每片叶子都托着晶莹的露珠,每一滴里都倒映着远天与苍山的雪影。
车站蒸腾着人间烟火。行李箱的滚轮在粗粝地面上摩擦出远方的回音,那声音里沉淀着古道的旧梦,被风沙磨圆的传说在旅人目光深处浮沉。签到处前,人群缓缓流动,蜿蜒的长龙如同时光的印记,在等待中镌刻着各自的年轮。
正午时分,我在异国他乡驻足。一群鸽子忽地飞升,翅影将悠扬的钟声揉碎成片片金色浮萍。往来的车辆在汽笛声中长鸣,各民族语言在空气中交织,谱成一支边境特有的和鸣。
午后漫步雅尔肯特的荒原小径,晴光慷慨,将每一茎草叶都染得通透澄明。野马低头咀嚼着风的轻盈,鬃毛拂过天地苍茫,甩落的蹄音散在风里,如千年的记忆在时光中飘零。
当晚霞初现天际,我终于读懂这片土地的深情。原来所有边境都不过是心上的浅痕,而世界啊,始终是一册待续写的诗经。远山静默,国门依旧,唯有风携着千年的故事,在书页间轻轻穿行。
2025·11·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