煤 花
图/文 董俊青
在戈壁滩的一个小货场,我曾见到一种花,一种从未见过也在别的地方再未见过的花。十多年过去了,想起来仍然记忆犹新,觉得那花儿着实可爱!
那是十五年前,一个晴空万里,秋高气爽的早晨,我因公出差到了青藏线上一个较荒凉的小货场。周围是茫茫无际的戈壁滩,远处的欧龙山跌宕起伏,眼前零零落落的生长着一些小草野花。
有天深夜装完车,一位职工在走廊了喊了一声“厨娘哎,我们饿了,麻烦你起来给我们弄点吃的”。
不一会儿,厨娘打开房门,揉着睡意朦胧的眼睛问道“几点了?”
“三点了,夜里干了几个小时活,得吃点,要不睡不着觉呀。”
厨娘痛快地答应道“你们等一会儿,我马上就做好。”
十几分钟后,厨娘端出一笼热腾腾的馍馍和几个包子,切了一盘凉菜外 加一锅西红柿鸡蛋汤。
这一夜,大伙睡得很香。
厨娘来自青海农村,中等个,端庄秀丽,落落大方,平常爱唱些花儿,干完活后就换上裙子。最主要的是她心灵手巧,人勤快,变着花样给大伙做可口的饭菜。蔬菜和肉食品都是从西宁或格尔木慢车上带过来,带一次可以吃上二、三天。早饭熬锅小米粥,切盘白菜心或黄瓜丝,热上花卷和馒头;午饭炒三、四个菜就米饭吃;晚饭有时揪面片,有时做拉面,天热时伴盆凉面,捣碗蒜泥,调上辣子和醋,过节时煮锅羊肉或炖条鱼,那种美味真是无法比喻。
有一天吃过晚饭,大伙一起在戈壁沙滩上散步,要求厨娘唱首歌解解闷。厨娘也不推辞,大大方方地给大伙唱了首起来:
油菜子花儿黄死了,风吹着过河去了。
阿哥干活着乏了,把尕妹脑心疼死了。
哎… …
厨娘唱罢立即引来大伙热烈的掌声,老黄师傅逗厨娘道:“脑(我)把你哈也心疼死给了”,厨娘假装生气地在老黄后背上猛砸了一拳头,老黄哈哈一乐:“真舒坦,再使点劲撒”。
厨娘在做饭之余还帮着换洗职工宿舍里的被单和床罩,对待职工像自家兄弟一样,职工们都喜欢和她在一起说说笑笑。
有一天,我在办公室里看报,厨娘轻轻敲门,端了一盆花让我看。那是两三束细小枝茎上长出的小黄花。好像属十字科类的花。这黄色的花儿,在这到处是黑色的煤场里格外鲜艳醒目。要是在城市里,这花儿普通的无人欣赏,更无人留意,只有在这荒凉的煤场里 ,才引起厨娘的注意。这些花就放在烟灰缸里,周围填放些碎石头和煤末,不用浇水,枝叶茂密,娇嫩欲滴。
厨娘说,这花就在煤堆边上采的,还称赞道:“真没有见过这种花,不用浇水上肥,也不需要晒太阳,在屋里放了好多天,却长得这麽好。”
我惊讶的问道:“它叫什么花?”
她低头端详着花,摇头道:“我也不知道叫什么花。”厨娘便把花端出屋外问周围的人。老黄调侃道:”你蒸的馒头真好吃,你又喜欢这花,就叫馒头花吧。”厨娘道:“你就知道吃,青海人谁不知道馒头花长得啥样,你胡起个啥呢,还是请有文化的人起个名吧”。她回到我跟前让我起名。我低头想了想:“就叫它煤花吧”。
煤花,应该是很恰当的名字呀!
一周后我完成工作,准备坐火车返回西宁。经过一段时间地相处,我对小站有些依依不舍了。走的时候突然下起雨来,我打着伞准备出门,厨娘站在大门口微笑地对我说:
“你有时间就来看看我们吧。”说完她将一束煤花送给了我。
见她一脸真诚的表情,我赶忙应答到“我一定来,我走后你要把屋子里的那朵煤花伺候好呀”。看着厨娘送我的煤花沾满了雨水,我感觉到内心里正流淌着离别的泪水。
火车离小站越来越远了, 一路上我仿佛看到了漫山遍野盛开的都是煤花,颜色各异,形状不同,吐放出沁人心鼻的芳香,成为那里最美的一道风景线。
作者简介
董俊青,男,汉族,陕西省富平县人,生于1964年9月,大专学历,中共党员,经济师,中国铁路青藏集团物流中心退休职工。系青海诗词学会会员、副会长,中华诗词学会会员,青海省作家协会会员,青海省摄影家协会会员,中国铁路摄影家协会会员,中国民俗摄影协会会员,《摄影摄像》杂志社特约摄影师,《都市头条》青海分部特约编辑。多年来,其文学、摄影作品散见于省内外报刊媒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