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春寒
野狐岭大捷的喜庆余温尚未散尽,景和三年的春天便挟着一股料峭的寒意,悄然降临。冰雪消融,万物复苏,京城街头的柳树抽出了鹅黄的嫩芽,但朝堂之上的气氛,却并未随着季节转暖而变得融洽,反而透着一股诡异的沉闷与压抑。
论功行赏的喧嚣过后,权力的博弈再次回归常态。英国公张维因军功卓著,威望更上一层楼,隐隐有与定国公分庭抗礼之势。赵秉贞虽擢升兵部尚书,但远在宣大,对朝局直接影响有限。而顾望舒,这位在危机中立下大功的“孤臣”,则成了各方势力目光汇聚的焦点。
皇帝似乎有意借重顾望舒来平衡朝中势力,不仅时常召见咨询,更将许多关乎吏治、财政的重要奏章交给他“预闻意见”。这种超乎常规的信重,固然令顾望舒能够更深入地参与机要,但也将他置于了更危险的境地。他就像被放在火上炙烤,一举一动都牵动着无数敏感的神经。
守旧派官员对他更加忌惮,表面上客气恭维,背地里的小动作却从未停止。他们不敢再像之前那样明目张胆地攻击,转而采取更加隐蔽的方式,或是在具体政务上处处设障,或是在士林清议中散布流言,暗示顾望舒“恃宠而骄”、“权欲熏心”。
甚至连一些原本与他关系尚可、或是支持改革的官员,态度也变得微妙起来。有人嫉妒他圣眷过隆,有人担心他风头太盛会引来反弹,连累自身,故而开始有意无意地与他保持距离。
顾望舒清晰地感受到了这种变化。他依旧每日上朝、入值、处理公务,神情平静,举止如常,但内心深处,却弥漫着一种孤军奋战的悲凉与警惕。他知道,自己如今看似位高权重,实则根基浅薄,全赖皇帝一人信重。一旦圣心转移,或是出现更大的政治风波,他便会从云端跌落,摔得粉身碎骨。
这日散朝后,他婉拒了几位同僚饮宴的邀请,独自一人沿着宫墙夹道慢慢走着。春寒料峭,风吹在脸上,依旧带着寒意。道旁的古柏抽出新枝,焕发着生机,却映衬得他此刻的心境愈发萧索。
他想起不久前还在边关浴血奋战的将士,想起那些在战火中流离失所的百姓,再对比这朝堂之上无休无止的算计与倾轧,一种巨大的荒谬感油然而生。
外患甫定,内斗又起。难道这煌煌天朝,就永远无法跳出这治乱兴衰的循环吗?
正沉思间,一个略带沙哑的声音在身后响起:“顾学士留步。”
顾望舒回头,只见一位穿着朴素青袍、面容清癯的老者站在不远处,正是内阁次辅,素以持重公允著称的徐阶徐阁老。
“徐阁老。”顾望舒拱手行礼。
徐阶走上前,与他并肩而行,目光望着前方悠长的宫道,缓缓道:“望舒近来,颇感艰难吧?”
顾望舒微微一愣,没想到徐阶会如此直接。他苦笑一下,并未否认:“雷霆雨露,俱是君恩。为臣子者,但求问心无愧罢了。”
徐阶点了点头,意味深长地道:“问心无愧,固然是好。然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行高于人,众必非之。望舒年轻有为,锐意进取,是好事。但有时,亦需懂得藏锋敛锷,和光同尘。这朝堂,非是边关战场,一味猛冲猛打,并非长久之计。”
这话语中,有关切,有提醒,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告诫。
顾望舒沉默片刻,恭敬道:“多谢阁老教诲,晚辈谨记。”
徐阶看了他一眼,不再多言,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向另一个方向走去。
顾望舒站在原地,看着徐阶略显佝偻的背影消失在宫墙拐角,心中五味杂陈。徐阁老的话,他何尝不明白?只是,他的性子,他肩上的责任,以及这积重难返的时局,都让他无法真正做到“和光同尘”。
春寒料峭,前路漫漫。他知道,自己选择的这条路,注定孤独而艰难。
但他,已无法回头。
第八十二章 微澜
徐阶的告诫言犹在耳,顾望舒在行事上确实更加谨慎了几分,但在涉及国计民生的根本问题上,他依旧坚持己见,不肯随波逐流。这日,在讨论如何处置战后边关巨额军费亏空及抚恤事宜的御前会议上,他再次与户部尚书及几位守旧派官员发生了激烈的争执。
户部尚书主张加征“辽饷”,即在全国田赋的基础上,额外加征一笔专门用于填补边关军费窟窿和抚恤将士的税收。此议一出,立刻得到了不少官员的附和。毕竟,加征赋税是最简单、也最直接的办法,既能填补国库空虚,又能不得罪那些在边关问题上负有责任的将领和官员(因为亏空可以推到战争消耗上)。
然而,顾望舒却坚决反对。
“陛下!万万不可!”顾望舒出列,声音沉痛,“近年来天灾不断,黄河水患方息,东南倭患未靖,民生已是凋敝不堪!若再行加征,无疑是竭泽而渔,雪上加霜!臣在边关,亲眼所见,百姓困苦,衣不蔽体,食不果腹者比比皆是!若强行加派,恐生民变,动摇国本啊!”
户部尚书冷笑道:“顾学士此言差矣!边关将士浴血奋战,保家卫国,阵亡者需要抚恤,伤残者需要安置,拖欠的粮饷需要补发,这巨大的亏空不从赋税中出,又从何而来?莫非顾学士有点石成金之术不成?”
“点石成金自然没有!”顾望舒迎着他的目光,毫不退缩,“但开源节流,整顿积弊,却大有可为!臣粗略核算,仅漕运、盐政两项,若能将历年亏空查清,将中饱私囊之款项追回,再将新政推行到位,每年至少可为国库增收百万两!何须再加赋于民?!”
“哼,说得轻巧!”另一位官员嗤之以鼻,“清查亏空?谈何容易!牵涉众多,阻力重重,只怕亏空没查清,朝局先乱了!顾学士莫非还想再来一次朝堂大战不成?”
“若是于国有利,于民有益,便是再难,也要去做!”顾望舒语气铿锵,“岂能因畏惧艰难,便置社稷安危、百姓死活于不顾?!若怕朝局动荡便一味姑息,则贪墨愈炽,亏空愈大,终有一日,将无可挽回!”
双方各执一词,争论不休。支持加征的,多是从维护现有秩序和官僚集团利益出发;而支持清查亏空、改革弊政的,则只有顾望舒和少数几位清流官员,势单力薄。
年轻的新帝坐在御座上,听着双方的争吵,眉头紧锁。他深知加征赋税乃不得已之下策,但清查亏空、推行改革又确实阻力巨大,且非一朝一夕之功。边关的抚恤和亏空却是迫在眉睫,必须尽快解决。
最终,皇帝采取了折中之策:同意加征“辽饷”,但税额减半,并明确此为“临时举措”,以三年为期;同时,责令户部、都察院着手清查近年来军费、漕运、盐政等方面的亏空,要求“厘清账目,追究责任”。
这个结果,对于顾望舒而言,既是失败,也是胜利。失败在于,加征终究还是实行了,百姓的负担又加重了一分;胜利在于,皇帝毕竟采纳了他部分意见,没有全额加征,并且开启了清查亏空的进程。
退朝之后,顾望舒心情沉重。他知道,这看似折中的方案背后,是各方势力妥协的结果。而清查亏空能否取得实效,很大程度上取决于皇帝的支持力度和执行的决心。
他回到翰林院值房,看着窗外渐渐萌发的春意,心中却无半点轻松。这朝堂之上的每一次波澜,无论大小,最终承受代价的,往往都是那些最底层的、无声的百姓。
微澜之下,暗流汹涌。他感到自己肩上的担子,愈发沉重了。
第八十三章 暗箭
“辽饷”加征的诏旨最终还是明发天下。尽管税额减半,但对于本就困苦的民生而言,无疑是雪上加霜。各地怨声载道,奏报民情不稳的文书开始零星传入京城。而与此同时,对漕运、盐政等亏空的清查,也在一种不情不愿、步履维艰的氛围中缓缓启动,进展缓慢,阻力重重。
顾望舒深知,清查亏空若没有雷霆手段,最终只会流于形式,甚至可能成为新一轮权力斗争和利益分配的借口。他不断上疏,请求皇帝赋予负责清查的官员更大的权限,并派员监督,但回应者寥寥。皇帝似乎也被这错综复杂的局面弄得有些束手,态度趋于保守。
就在这僵持之际,一支淬毒的暗箭,从顾望舒绝未预料到的方向,悄无声息地射来。
这日,他正在翻阅各地关于“辽饷”推行情况的奏报,通政司的一位旧属(并非那位高层,而是一位管理文书档案的低阶官员)冒着风险,偷偷给他送来了一份奏折的抄件。这份奏折来自南京都察院的一位御史,内容并非直接弹劾顾望舒,而是参奏已致仕回乡的前任首辅,指控其在家乡“纵容子弟,兼并土地,欺压乡民”,其中竟赫然提及,数年前,顾家(指顾望舒家族)为扩建祖坟,曾以极低的价格,“巧取豪夺”了毗邻的沈家数亩桑田,致使沈家生计艰难,沈老爷因此气病身亡!
奏折中虽未明言顾望舒参与此事,但将其家族与此等不光彩之事联系起来,其用意不言自明!尤其是在顾望舒正大力主张清查亏空、整饬吏治的敏感时刻,这无异于一把捅向他道德软肋的尖刀!
顾望舒看到这份抄件,如同五雷轰顶,整个人都僵住了!他完全不知道家中竟有过此事!他离乡多年,对族中具体事务知之甚少。父亲信中从未提及,他也从未想过要过问这些。
是污蔑?还是确有其事?
他立刻修书一封,以八百里加急送往江南老家,向父亲询问真相。在等待回信的焦灼日子里,他食不知味,夜不能寐。他不敢想象,若此事为真,他该如何自处?他那些慷慨激昂的整饬吏治的言论,岂不成了天大的笑话?他将如何面对朝堂同僚?如何面对……沈雁栖?
他甚至无法去质问那位南京的御史,因为对方参奏的是已致仕的首辅,并未直接指向他,他若主动跳出来,反而显得心虚。
数日后,父亲的回信到了。信中的语气充满了愧疚与无奈。原来,数年前族中确因祖坟风水之事,与邻人沈家(并非沈雁栖直系,而是一远支族亲)发生过田产纠纷。当时主持族务的叔祖确实用了些不甚光彩的手段,以较低价格强买了那几亩桑田。父亲得知后曾严斥叔祖,并试图补偿沈家,但彼时沈家那位族亲已举家迁走,不知所踪,而沈雁栖的父亲也确实因此事气恼,加重了病情。父亲在信中痛心疾首,言及“此乃家门不幸,累及吾儿清誉”,并表示已严厉处罚了当事的叔祖,并派人四处寻访沈家后人,欲加倍补偿。
真相大白!虽非他直接所为,但家族之过,他难辞其咎!
顾望舒拿着父亲的信,手抖得几乎握不住纸张。一股混合着愤怒、羞愧、无地自容的情绪,瞬间将他淹没。他想起沈雁栖那双清冷平静的眼睛,想起她家道中落的艰辛,想起自己还曾信誓旦旦地要“守护”于她……原来,自己家族竟是造成她苦难的推手之一!
这讽刺,太过尖锐,太过残酷!
他几乎可以想见,这份奏折的抄件,此刻恐怕早已在暗中流传,那些恨他入骨的政敌,正等着看他的笑话,等着用这“道德污点”将他彻底击垮。
暗箭穿心,痛不可当。
他独自坐在书房中,窗外已是夜色深沉。他没有点灯,任由黑暗将自己吞噬。
这一次,他感到的不是朝堂争斗的压力,而是一种源自道德深处的、无法辩驳的审判与绝望。
第八十四章 独木
家族旧事如同一场突如其来的寒潮,将顾望舒卷入冰冷的漩涡。尽管他立刻上疏皇帝,坦诚家族确有过失,自己监管不力,难辞其咎,并附上父亲的信件为证,表明已竭力补救,请求皇帝责罚。但此事带来的负面影响,却已无法轻易消除。
皇帝虽未深究,只是温言抚慰,让他“不必过于自责,家族琐事,非卿之过”,但态度中那丝不易察觉的疏离,顾望舒却能清晰地感觉到。以往那种毫无保留的信重,似乎打上了一个小小的折扣。
而在朝堂之上,暗中的流言蜚语更是甚嚣尘上。以往那些攻击他“专权”、“跋扈”的言论,如今又加上了“伪君子”、“家风不正”的标签。一些原本中立或同情他的官员,看他的眼神也多了几分异样。甚至清流内部,也出现了不同的声音,有人认为他应当暂时低调,避避风头。
顾望舒仿佛一夜之间,从万众瞩目的功臣,变成了一个需要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的“待罪之身”。他依旧每日上朝、理事,但往日的锋芒收敛了许多,话语也变得谨慎。他不再轻易在御前激烈争论,对于清查亏空等敏感事务,也只是依例提出建议,不再强求。
他像一棵突然被孤立出来的树木,独自承受着四面八方的风霜雨雪。
这日休沐,他摒退所有仆从,独自一人来到京郊的西山。他需要远离那令人窒息的官场,找一个安静的地方,舔舐伤口,重新审视自己。
早春的山林,空气清冷,残雪未融。他沿着一条僻静的山径缓缓而行,脚下是厚厚的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古木参天,枝桠交错,遮蔽了大部分天光,使得林间显得有些幽暗。
他走到一处视野稍显开阔的山崖边,停下脚步。远处,京城那庞大的轮廓在淡淡的雾霭中若隐若现,如同一个巨大而沉默的怪兽。那里,是他奋斗、挣扎、爱恨交织的舞台。
曾几何时,他满怀理想,意气风发,以为凭借自己的才智和忠忱,可以涤荡污浊,重整河山。可如今,他却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惫与无力。外有强敌环伺,内有积弊如山,朝堂之上党同伐异,人心回测。而他自身,也并非无懈可击,家族的污点如同一个烙印,时刻提醒着他的局限与不堪。
他想起刘御史的刚直,想起赵秉贞的无奈,想起边关将士的牺牲,想起民间百姓的疾苦……再想到自己如今的处境,一种深沉的悲凉与幻灭感,几乎要将他吞噬。
难道,这一切的努力,终究只是徒劳?难道,这煌煌天朝,真的已病入膏肓,无药可救?
他闭上眼,任山风吹拂着他冰冷的面颊。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清脆的鸟鸣声将他从纷乱的思绪中唤醒。他睁开眼,看见不远处一株从岩石缝隙中顽强生长出来的松树。那松树并不高大,树干扭曲,枝叶也并不繁茂,但它却牢牢地扎根于贫瘠的石缝之中,迎着风霜,展现出一种倔强而顽强的生命力。
独木难支?或许吧。
但若连这独木也倒下,那这片山林,便真的只剩下来荒芜了。
他忽然想起沈雁栖。无论遭遇何种变故,她似乎总能找到自己的位置,默默地、坚韧地做着她认为对的事情。她的力量,并非来自于权势地位,而是来自于内心的平静与坚守。
自己呢?难道就因为一次挫折,便要放弃理想,随波逐流吗?
家族之过,他无法改变,但可以引以为戒,更加严格地约束自身,并尽力弥补。朝堂之险,他无法避免,但可以调整策略,更加智慧地周旋。前路之难,他无法预测,但可以坚守本心,一步一个脚印地走下去。
想通了这一点,他感到胸中的块垒似乎消散了一些。
他最后望了一眼远处那座巨大的城市,然后转身,沿着来路,一步一步,沉稳地向山下走去。
独木虽孤,亦可成林。只要根须还深扎于大地,只要心中那点星火未曾熄灭,便还有希望。
第八十五章 新绿
从西山归来,顾望舒的心境已然不同。他不再为家族的旧事而过分困扰,也不再为朝堂的孤立而焦虑不安。他像一块被流水冲刷过的石头,洗去了表面的浮躁与棱角,变得更加沉静、内敛,却也更加坚定。
他依旧按时上朝,处理公务,但不再急于求成,也不再轻易卷入无谓的争论。他将更多的精力,投入到那些具体而务实、能够切实产生效益的事情上。他仔细研究漕运新法推行中的细节问题,与相关官员商讨改进措施;他关注“辽饷”加征后各地的民生反应,及时向皇帝提出减免某些地区赋税的建议;他继续推动翰林院的“时务策论馆”,鼓励年轻官员关注实务,并亲自为他们批改策论,答疑解惑。
他的这种转变,起初让一些人感到诧异,甚至有人认为他是被之前的打击磨平了棱角,变得“圆滑”了。但渐渐地,人们发现,顾望舒并非变得平庸,而是将锋芒藏于胸中,将力量用于实处。他提出的建议更加切合实际,处理问题更加沉稳老练,反而赢得了更多务实官员的尊重。
皇帝也注意到了他的变化,在一次单独的召见中,颇为感慨地对他说:“顾卿近日,沉稳了许多。朕心甚慰。”
顾望舒躬身答道:“陛下,臣往日年轻气盛,多有孟浪之处。经事渐多,方知为政之道,譬如农事,需因地制宜,精耕细作,急躁不得。”
皇帝点了点头:“你能作此想,便是真正的成熟了。”
这日,他收到江南澄心义学寄来的最新书信。信中除了汇报义学近况,还附上了几篇学生的课业文章。其中一篇题为《论“人”》的短文,引起了顾望舒的注意。文章虽显稚嫩,但其中一句“天地之间,人为贵,非贵其权势,而贵其有仁心、能明理、肯劳作”,却让他心中一动。
这朴素的道理,竟与沈雁栖在慈恩寺教导那小女孩时所言,如此相似!文明的种子,正在那遥远的江南水乡,悄然发芽,生长出新的绿色。
他提笔给义学回信,除了鼓励与指导,还特意将这句话抄录下来,并在旁边批注道:“此语甚佳。望诸生谨记,读书明理,首在立人。人立而后家齐,家齐而后国治。”
写完信,他走到书房窗前。庭院中,他前些日子亲手移栽的一株海棠,已然绽放出粉白的花朵,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生机勃勃。几只蜜蜂在花间嗡嗡忙碌着。
他看着那株海棠,又想起西山石缝中那棵倔强的松树,想起澄心义学那些孩童稚嫩却认真的笔迹,想起沈雁栖那清冷而坚韧的身影……
这一点点的新绿,这一缕缕的微光,或许微弱,却代表着生生不息的希望。
朝堂的争斗依旧,帝国的痼疾犹存。前路,依然漫长而艰难。
但他知道,自己不再是一个人。有无数的人,在不同的地方,以不同的方式,在为这个世界的变得更好,而努力着,坚守着。
他所能做的,便是守护好自己职责范围内的这一方天地,尽可能地播撒种子,培育新绿。
他深吸一口带着花香的清新空气,感到一种久违的、平和而充实的力量,正从心底缓缓升起。
新绿已发,其势虽微,其未来,却不可限量。
【作者简介】胡成智,甘肃会宁县刘寨人。中国作协会员,北京汉墨书画院高级院士。自二十世纪八十年代起投身文学创作,现任都市头条编辑。《丛书》杂志社副主编。认证作家。曾在北京鲁迅文学院大专预科班学习,并于作家进修班深造。七律《咏寒门志士·三首》荣获第五届“汉墨风雅兰亭杯”全国诗词文化大赛榜眼奖。同时有二十多篇诗词荣获专家评审金奖,其军人题材诗词《郭养峰素怀》荣获全国第一届“战歌嘹亮-军魂永驻文学奖”一等奖;代表作《盲途疾行》荣获全国第十五届“墨海云帆杯”文学奖一等奖。中篇小说《金兰走西》在全国二十四家文艺单位联合举办的“春笋杯”文学评奖中获得一等奖。“2024——2025年荣获《中国艺术家》杂志社年度优秀作者称号”荣誉证书!
早期诗词作品多见于“歆竹苑文学网”,代表作包括《青山不碍白云飞》《故园赋》《影畔》《磁场》《江山咏怀十首》《尘寰感怀十四韵》《浮生不词》《群居赋》《觉醒之光》《诚实之罪》《盲途疾行》《文明孤途赋》等。近年来,先后出版《胡成智文集》【诗词篇】【小说篇】三部曲及《胡成智文集【地理篇】》三部曲。其长篇小说创作涵盖《山狐泪》《独魂记》《麦田里的沉默》《尘缘债海录》《闭聪录》《三界因果录》《般若红尘录》《佛心石》《松树沟的教书人》《向阳而生》《静水深流》《尘缘未央》《风水宝鉴》《逆行者》《黄土深处的回响》《经纬沧桑》《青蝉志异》《荒冢野史》《青峦血》《乡土之上》《素心笺》《逆流而上》《残霜刃》《山医》《翠峦烟雨录》《血秧》《地脉藏龙》《北辰星墟录》《九星龙脉诀》《三合缘》《无相剑诀》《青峰狐缘》《云台山寺传奇》《青娥听法录》《九渊重光录》《明光剑影录》《与自己的休战书》《看开的快乐》《青山锋芒》《无处安放的青春》《归园蜜语》《听雨居》《山中人》《山与海的对话》《乡村的饭香》《稻草》《轻描淡写》《香魂蝶魄录》《云岭茶香》《山岚深处的约定》《青山依旧锁情深》《青山遮不住》《云雾深处的誓言》《山茶谣》《青山几万重》《溪山烟雨录》《黄土魂》《锈钉记》《荒山泪》《残影碑》《沧海横流》《山鬼》《千秋山河鉴》《无锋之怒》《天命箴言录》《破相思》《碧落红尘》《无待神帝》《明月孤刀》《灵台照影录》《荒原之恋》《雾隐相思佩》《孤灯断剑录》《龙脉诡谭》《云梦相思骨》《山河龙隐录》《乾坤返气录》《痣命天机》《千峰辞》《幽冥山缘录》《明月孤鸿》《龙渊剑影》《荒岭残灯录》《天衍道行》《灵渊觉行》《悟光神域》《天命裁缝铺》《剑匣里的心跳》《玉碎京华》《九转星穹诀》《心相山海》《星陨幽冥录》《九霄龙吟传》《天咒秘玄录》《璇玑血》《玉阙恩仇录》《一句顶半生》系列二十六部,以及《济公逍遥遊》系列三十部。长篇小说总创作量达三百余部,作品总数一万余篇,目前大部分仍在整理陆续发表中。
自八十年代后期,又长期致力于周易八卦的预测应用,并深入钻研地理风水的理论与实践。近三十年来,撰有《山地风水辨疏》《平洋要旨》《六十透地龙分金秘旨》等六部地理专著,均收录于《胡成智文集【地理篇】》。该文集属内部资料,未完全公开,部分地理著述正逐步于网络平台发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