寿楼春•相思曲(词林正韵第二部)
文/牟福香
冬来南寻芳。记红颜素手,身幽香。夜里霜风残絮,艳梅寒窗。谁念我,看红墙。忆昔年,无知巅狂。但听雨和风,三杯浊酒,身醉卧东床。
君何去,横斜阳。赏琴鸣凤曲,新曲新腔。可恨天晴人散,美人心伤。来作客、思家乡。听玉箫,疑迷西厢。故交别长亭,相思不忘年少郎。
杏花天•春盼(词林正韵第四部)
雪花飞起长空舞。冷夜冻,游人寒苦。梅枝远望红花杵。天路踏云雾吐。
人别后,雁鸿音步。对晚景,鸦啼枯树。等他日丽春姿怒。雷雨震犹似鼓。
应天长•冬宴(词林正韵第十八部)
蝉声今已绝。小院柳枝枯,败叶全脱。风吼凄清,又是初冬时节。园中霜冻结。玉蕊绽,艳梅堪折。约友聚,大展风流、赋诗言别。
美酒添稀物。赏景唱寒梅,岂忍虚喝。休效儒丘,空对霜天清澈。佳人无得缺。暂相会,滿心欢悦。歌曲诀。宾兴方浓,且莫停歇。
三阕词深度诗评:以声韵载情,以景语传心
一、《寿楼春•相思曲》:时光褶皱里的深情回望
此阕以“冬寻芳”起笔,看似悖于时令,实则暗藏巧思——“红颜素手,身幽香”的追忆,恰是寒冬里最暖的精神慰藉,开篇便奠定“以暖抵寒、以忆抗寂”的情感基调。上片“霜风残絮”“艳梅寒窗”的冷景,与“听雨和风”“醉卧东床”的温忆形成强烈对照,“无知巅狂”四字看似自嘲,实则道尽年少时光的纯粹与珍贵,将相思的底色铺陈得细腻而厚重。
下片转入现实的怅惘,“君何去,横斜阳”以景语写情语,斜阳的苍茫与离人的孤寂相融,“天晴人散,美人心伤”直抒胸臆,却不流于浅白。“听玉箫,疑迷西厢”化用古典爱情意象,既增添了词的文化底蕴,又将相思的迷离与执着具象化,末句“故交别长亭,相思不忘年少郎”收束全篇,从追忆回到执念,把跨越时光的牵挂定格,余味悠长。
全词严守《寿楼春》词牌格律,声韵和谐,情感层层递进:从冬景触情,到忆昔抒怀,再到现实怅惘,最后执念不改,将相思的复杂心境——甜蜜、怅然、执着——刻画得入木三分,景语与情语交织,虚实相生,极具感染力。
二、《杏花天•春盼》:寒冬里的守望与希冀
此阕以“雪花飞起”破题,“长空舞”三字勾勒出寒冬的苍茫壮阔,“冷夜冻,游人寒苦”由景及人,既写眼前寒景,也暗喻离别后的心境寒凉。“梅枝远望红花杵”一句精妙,梅枝的坚韧与红花的暖意,成为寒冬里的希望象征,“天路踏云雾吐”则以朦胧之景,传递出盼归的渺茫与执着,景中含情,意境悠远。
下片聚焦“盼”的核心情感,“人别后,雁鸿音步”写离别后的音讯渺茫,“雁鸿”这一古典意象的运用,精准传达出相思之苦;“对晚景,鸦啼枯树”以萧瑟之景强化孤寂,与上片的寒景形成呼应,更衬出盼归之心的迫切。末句“等他日丽春姿怒。雷雨震犹似鼓”笔锋一转,从寒冬的怅惘转向对春日的热切期盼,“春姿怒”以拟人生动写出春日的蓬勃,“雷雨震鼓”则以雄浑之景,暗喻重逢时的激动与欢腾,将“盼”的情感推向高潮,让全词在寒凉中透出昂扬的希冀,情感张力十足。
词遵《杏花天》格律,语言凝练,景语皆为情语,从寒冬之景到盼春之心,情感脉络清晰,将离别后的守望、孤寂与希冀刻画得淋漓尽致,极具画面感。
三、《应天长•冬宴》:寒冬雅集的欢悦与豁达
此阕开篇便勾勒出初冬的萧瑟之景:“蝉声绝”“柳枝枯”“败叶脱”“风吼凄清”,层层渲染初冬的清冷,却在结尾笔锋一转——“玉蕊绽,艳梅堪折”,以红梅的绽放打破寒冬的沉寂,为下文的“冬宴”铺垫了清雅的背景,冷暖对比间,尽显文人雅士的审美情趣。
上片末句“约友聚,大展风流、赋诗言别”点明主旨,将萧瑟冬景中的雅集写得意气风发,“大展风流”四字尽显文人豪情,打破了传统冬景词的悲戚基调,透出豁达与洒脱。下片聚焦宴饮之乐,“美酒添稀物”“赏景唱寒梅”写宴饮的雅致,“休效儒丘,空对霜天清澈”化用典故,表达出珍惜当下、不悲秋伤冬的人生态度,境界高远。“佳人无得缺”“满心欢悦”直抒宴饮的欢愉,末句“歌曲诀。宾兴方浓,且莫停歇”则将欢悦推向极致,展现出雅集的热烈与尽兴。
全词以冬景起,以欢宴终,情感从萧瑟到昂扬,脉络清晰。格律严谨,语言豪放中不失雅致,既刻画了初冬的清冷之景,更彰显了文人雅士在寒冬中“以雅聚抗寒、以诗文寄情”的豁达情怀,意境开阔,格调高昂。
三阕词整体赏析
三阕词皆严守词林正韵,格律工整,声韵和谐,尽显作者深厚的词学功底。内容上虽各有侧重——《相思曲》写时光中的相思执念,《春盼》写寒冬里的归期守望,《冬宴》写雅集中的豁达欢悦——但均以冬景为背景,以情感为内核,景语与情语交融,古典意象的运用精准而自然,既传承了婉约词的细腻情感,又在《冬宴》中透出豪放之气,风格多样却意境统一,展现出丰富的情感世界与高超的艺术表现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