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雷建德
“永老无别离,万古常完聚,愿普天下有情的都成了眷属。”王实甫的《西厢记》宛如一颗璀璨的明珠,在古典文学的长河中熠熠生辉。这部作品不仅以其动人的爱情故事打动人心,更以其浓郁的诗情画意,营造出了一个美轮美奂的艺术境界。
一是曲词之美:诗意的流賞
《西厢记》的曲词堪称一绝,它如同一幅绚丽多彩的画卷,将自然之美、情感之美展现得淋漓尽致。作者善于运用诗词般的语言,营造出独特的意境。“碧云天,黄花地,西风紧,北雁南飞。晓来谁染霜林醉?总是离人泪。”短短几句,便勾勒出一幅凄美动人的秋景图。湛蓝的天空、凋零的黄花、萧瑟的秋风、南飞的大雁,还有那如醉的霜林,无不烘托出崔莺莺与张生离别时的哀愁与眷恋。那染醉霜林的,看似是秋霜,实则是离人的泪水,情景交融,意境深远,让人仿佛身临其境,感受到了那份刻骨铭心的离别之痛。
在描写人物情感时,曲词同样细腻入微。“怕黄昏忽地又黄昏,不销魂怎地不销魂。新啼痕压旧啼痕,断肠人忆断肠人。今春,香肌瘦几分?缕带宽三寸。”通过对时间的无奈、泪水的累积以及身体的消瘦等细节描写,生动地刻画了崔莺莺在相思之苦中煎熬的心境。每一句曲词都饱含着深情,如泣如诉,让人不禁为她的命运叹息。
二是场景之美:如画的呈现
《西厢记》中的场景描写宛如一幅幅精美的山水画,为故事的发展增添了浓厚的诗意。普救寺的清幽宁静,成为了崔莺莺与张生相遇的浪漫之地。“梵王宫殿月轮高,碧琉璃瑞烟笼罩。”描绘出普救寺在月光下的神秘与庄严,营造出一种空灵、静谧的氛围。在这样的环境中,张生对崔莺莺一见钟情,一段浪漫的爱情故事就此拉开序幕。
而在“草桥惊梦”这一场景中,作者更是将自然之美与人物的梦境相结合,创造出了一种奇幻而又美妙的意境。“四野风来万叶鸣,一天云影变阴晴。”野外的风声、变幻的云影,为张生的梦境增添了几分神秘的色彩。他在梦中与崔莺莺相聚,却又被现实的钟声惊醒,那种梦幻与现实的落差,让人倍感凄凉。整个场景的描写,犹如一幅写意的水墨画,寥寥数笔,却勾勒出了人物内心的复杂情感。
三是人物之美:诗意的塑造
《西厢记》中的人物形象鲜明,各具特色,他们的言行举止、情感世界都充满了诗意。崔莺莺是一个美丽、聪慧、温柔而又含蓄的女子。她在爱情面前既羞涩又大胆,既矜持又渴望。她的每一个眼神、每一句话语都蕴含着无尽的诗意。当她初见张生时,“只将花笑捻”,一个简单的动作,便展现出了她的娇羞与可爱。而在表达自己的相思之情时,她又通过诗词来传递心意,如“兰闺久寂寞,无事度芳春。料得行吟者,应怜长叹人。”尽显才女的风采。
张生则是一个痴情、执着而又略带迂腐的书生。他对崔莺莺的爱热烈而真挚,为了爱情不惜放弃一切。他的言行中充满了浪漫的情怀,如“月色溶溶夜,花阴寂寂春;如何临皓魄,不见月中人?”一句诗,道出了他对崔莺莺的思念之情。他的痴情和执着,让他的形象充满了诗意的魅力。
四是爱情之美:诗意的升华
《西厢记》所描绘的爱情是一种纯粹、高尚的爱情,它超越了世俗的束缚,充满了诗意的浪漫。崔莺莺与张生在封建礼教的重压下,勇敢地追求自己的爱情。他们的爱情经历了重重考验,却始终坚贞不渝。这种爱情在作者的笔下被赋予了诗意的色彩,成为了一种美好的象征。
他们的爱情不仅仅是卿卿我我、花前月下,更是一种心灵的契合与精神的共鸣。在相处的过程中,他们通过诗词来表达彼此的心意,相互欣赏,相互理解。他们的爱情如同春天里的花朵,绽放出绚丽的光彩,让人感受到了爱情的美好与力量。而“愿普天下有情的都成了眷属”这一美好的愿望,更是将这种爱情之美升华到了一个新的高度,表达了作者对美好爱情的向往和对人性自由的追求。
《西厢记》以其曲词之美、场景之美、人物之美和爱情之美,构建了一个充满诗情画意的艺术世界。它不仅是一部伟大的爱情剧作,更是一座古典文学的艺术宝库。它让我们在欣赏动人故事的同时,感受到了中国古典文化的博大精深和独特魅力,值得我们反复品味和研究。
由此可以看出,元代王实甫创作的杂剧《西厢记》,其诗情画意主要体现在优美的曲词、情景交融的意境和诗意的叙事手法上:
• 优美曲词的展现:《西厢记》的曲词文采斐然,借鉴了唐诗宋词的韵律与意境。如“花落水流红,闲愁万种,无语怨东风”,用落花流水的景象,抒发了崔莺莺的伤春之情与内心愁绪;“碧云天,黄花地,西风紧,北雁南飞。晓来谁染霜林醉?总是离人泪”,此句化用了范仲淹《苏幕遮·怀旧》中的“碧云天,黄叶地”,以深秋景色烘托出离别之悲,堪称经典。
• 情景交融的意境:剧中通过对自然景物的细腻描写,营造出富有诗意的意境,烘托人物情感。如张生初遇莺莺时,“月色溶溶夜,花荫寂寂春”,静谧的春夜月色,烘托出张生对莺莺的一见钟情和内心的荡漾。而莺莺回应的“兰闺深寂寞,无事度芳春。料得行吟者,应怜长叹人”,则在孤寂的深闺春景中,表露了她对张生的爱慕与对自身命运的感慨,情景交融,韵味十足。
• 诗意叙事的手法:《西厢记》在叙事中穿插了许多诗词,使故事发展富有诗意。如莺莺以“待月西厢下,迎风户半开。拂墙花影动,疑是玉人来”相约张生,这首诗不仅是约会的暗号,也推动了情节发展,将两人的情感递进与紧张的氛围展现得淋漓尽致,让整个故事充满了戏剧性与浪漫色彩。
(作者系《西厢记》研究、再创作、国内外传播学者,中国永济普救寺文化顾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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