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门冀始祖的传说
自明朝洪武三年始,始祖冀公讳義率族人迁徙至韩城高门塬上的下河苇园生活,后又迁至高门塬上。发展成现在的大约1.5平方公里的大村庄一一西高门村,历时654年。从最初的二十一人繁衍至今天的三四千人,历经艰辛, 坚毅前行,本支百世,善缘长续,千秋不息,万代永昌!
《善缘》
第一卷 高门根脉
第一章 燕赵秋声起
洪武三年的秋天,似乎比往年来的稍早些。
西北的风卷着枯草碎屑,越过龙凤河,经汾河流入黄河,漫过太原盆地与太岳山间的介休冀家庄时,不少人都集中到了洪洞县的大槐树下。
大槐树的叶子被风已刮落了一大半,光秃秃的枝極斜斜刺向铅灰色的天空。十六岁的冀羲蹲在大槐树下,手里攥着半块硬邦邦的糜子饼,目光却黏在那棵大槐树上 一一树干上贴着一张泛黄的告示,是三天前里长带着两名锦衣卫骑快马送来的,朱砂印泥还没完全干透,"皇上下旨,移民垦荒"八个大字却已被风吹得边角卷起,像极了庄里老人脸上松弛的皱纹。
冀家庄不大,百十户人家大都姓冀,祖上是宋朝从山西临晋县迁入介休,定居北辛武村,守着这片贫瘠的土地繁衍生息了二十一代。元末明初的几年并不太平,先是元末的太原战乱,后是明初的红巾军农民起义,再后来的蝗灾,地里的庄稼收成不好,纷河、磁窑河、静升河又连年洪水泛滥,下游的河床淤得比房顶还高,庄里人的日子越过越紧巴。如今圣旨一下,要往关西、关东、关中移民,一时之间,整个冀家庄像炸开了锅。
"羲弟,发什么愣呢?你大伯叫你回家议事!"
远处传来堂兄冀虎的喊声,那汉子嗓门洪亮,带着常年劳作的粗粝。冀羲应声站起,拍了拍裤腿上的尘土,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十六岁的少年,个头已经蹿得老高,肩宽背厚,眉眼间带着一股未经世事的英气,只是在那眼神里藏着几分犹豫一一这犹豫,像大槐树叶上的寒霜,连日来都没化开。
冀家的祖屋是三间土坯房,院墙是用黄土夯起来的,墙头爬着几株干枯的牵牛花。此刻屋里屋外挤了二十多号人,都是冀氏一族的核心子弟,有头发花白的族老冀仲山,有掌管族中事务的二伯冀守业,还有大伯冀守信和几个已成家立业的堂兄堂弟。冀羲的大伯冀守信站在屋中央,手里捏着一壶粗茶,眉头拧成了疙瘩。
"圣旨说得明白,"冀仲山咳嗽了两声,清了清沙哑的嗓子,"朝廷要往陕西、河南、山东迁人,咱们冀家庄抽了三十户,族长已经点了名,咱们这一支占了五户。现在不是愿不愿意走的问题,而是得选个地方安下身来。"
屋里顿时安静下来,只有窗外的风鸣呜地刮着。有人低头盘算,有人面露难色,还有人忍不住叹气。迁家不是小事,一旦离开故土,前路茫茫,谁也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么。
"咱们去河南,那儿土地平整,一眼望不到了头,好耕种。"冀守信第一个开口看着大家的反应。
"河南不行,那里黄河缺口连年受灾,坚决不能去。"冀守业提出了反对意见。
冀虎粗声粗气地接着说到"那咱们就去山东临沂,那儿气候好,适合人们居住。"
"山东太远了,以后想回来都是很困难的,不行、不行、绝对不行。"老族人冀仲山一口否决。
这个时候,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冀義身上。这位少年脸颊微微发烫,清了清嗓子,声音有些发紧,但是却很坚定:"我还是想去韩城。"
"韩城?"冀仲山愣了一下,"那地方在陕西东北部,黄河边上,听说那儿风沙大,不适合居住。你怎么想起去那儿?"
"我读《史记》,知道司马迁是韩城高门塬人,"冀羲抬起头,眼神里闪着光,"我仰慕他的风骨,想去他的家乡看看。而且我听人说,韩城高门塬那个地方有塬有沟,又靠着梁山,依山傍水,土地肥沃,还有不少荒地可以开垦,咱们去了,应该能活下去。"
"就因为一个古人?就想去哪里?"冀林忍不住笑了,"羲弟儿,这可不是闹着玩的,迁家是一辈子的事,不能凭着一时兴起。"
"我不是一时兴起,"冀義急了,声音有点激昂,他用目光扫过族老冀仲山、大伯冀守信,声音沉稳:“两位族兄,司马迁不是普通古人。你们还记得我少年时抄《史记》抄到手指起泡吗?他身受宫刑,却能忍辱负重写下‘史家之绝唱,无韵之离骚’,这份宁折不弯的风骨,这是咱族人现在是最缺少的啊!我就仰慕他这风骨!”
冀仲山捋着白须:“義儿,你说说,他的风骨能当饭吃?”
“族老,风骨是根!”冀義上前一步,语气恳切,“这几年兵荒马乱,咱族人东躲西藏,靠的就是一股子气。可这气不能散,司马迁在屈辱中不低头,在绝境中著《史记》,这份精神,能让咱族人站稳脚跟!他的文脉更了不得,‘究天人之际,通古今之变,成一家之言’,教咱明事理、辨是非,后世多少人靠着他的书找明了方向,咱去他的故乡,就是要沾沾这份文脉正气!”
冀守信眉头紧锁:“理是这么个理,可生活咋办?”
“大伯,我早有打算!”冀義朗声道,“我跟着张师傅学做豆腐三年,选豆、泡豆、磨浆、点卤,每一步都错不了。听说韩城高门塬水土好,黄豆定是上乘,到那儿先开豆腐坊,豆腐易售、豆渣能喂牲畜,先让大家有吃有穿,同时咱们再垦荒种田。司马迁当年能忍辱负重成大业,咱有手艺,为什么不能凭手艺安身,再图长远,这不正是他教给咱的‘隐忍成事’吗?”
冀林仍有疑虑:“可先贤的精神,真能护着咱们吗?”
“不是护着,是指引!”冀義眼神发亮,“他写陈胜吴广‘王侯将相宁有种乎’,教咱不服输;写廉颇蔺相如‘刎颈之交’,教咱重信义;这份启迪,比金银珠宝还金贵!高门塬是他的故乡,那儿的土地都浸润着文脉,咱迁过去,让子孙后代守着先贤故里,学着他的风骨、承着他的文脉,日子定能红火起来!”
冀仲山沉默半晌,突然点头:“義儿说得对,族人不能只图安稳,得有精神支柱。司马迁的风骨文脉,值得咱们去追随!”
冀守信松了口气:“義儿,你考虑的周全,大伯信你!”
冀林挠挠头:“義弟这么一说,我心里亮堂了,去韩城!”冀虎也拍着胸脯:“我跟着義弟走,跟着先贤走!”
事情就是这样很快敲定了,族里一片忙碌。可冀義心里记着件大事,他拎着一壶酒、揣着纸钱,独自来到爹娘坟前。
坟头的草已泛黄,他蹲下身,轻轻拔掉杂草,将酒缓缓洒在地上:“爹,娘,儿子要带族人迁去韩城高门塬了,那里是司马迁的故乡。你们常教我要守正气、明事理,司马迁的风骨文脉,正是你们想让我学的。”
他点燃纸钱,火光映着脸颊:“你们放心,我会带着族人好好地过日子,以豆腐营生,守先贤之道,不给你们丢脸。等在那边站稳脚跟,就给你们迁坟,让你们也沾沾文脉正气。”
风吹过坟前的松柏,沙沙作响,仿佛是爹娘的回应。冀義磕了三个头,站起身,望着远方韩城的方向,眼神坚定。
回到冀家庄,看到族人都在准备搬迁的东西,冀義将做豆腐的磨盘牢牢的捆在了独轮推车上,孩子们围着打包好的行李奔跑,眼里满是对远方的好奇。
风还在依旧地刮着,微风中既饱含着族人有离别的不舍,更有对未来的热切期盼。韩城高门塬一一承载着先贤精神与族人希望的地方,正静静等待着他们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