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冰封之钓
第十九章 凝瞳
第一缕灰白的天光,如同稀释的墨汁,透过窗棂渗入三叔公的房间,将黑暗驱散成一片朦胧的灰翳。陈知白依旧保持着倚靠樟木箱的姿势,双腿因为长时间的蜷曲而麻木刺痛,眼皮沉重得像坠了铅块,但意识却异常清醒,如同被冰水浸透的岩石。
他没有开灯,只是静静地坐着,目光没有焦点地落在房间的某处虚空。苏眠决绝的声音、二叔贪婪的嘴脸、姑母愤怒的斥责、三叔公信笺上洇湿的泪痕、那根光滑冰冷的空竿……所有这些影像和声音,在经历了昨夜那场近乎死亡的寂静沉淀后,非但没有模糊,反而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晰度,烙印在他的脑海深处。
它们不再仅仅是混乱的碎片,而是像散落一地的拼图,开始在他冰冷清明的意识中,缓慢地、自动地寻找着彼此的位置,试图拼凑出一个完整的图像。一个关于陈家,关于命运,关于他自身处境的图像。
他的眼神,不再是之前的迷茫、痛苦或愤怒,而是逐渐凝结成一种极致的、近乎非人的专注。仿佛一个在黑暗森林中迷失已久的旅人,在耗尽所有力气后,终于放弃了无头苍蝇般的乱撞,停下来,用尽生命最后的热量,只为了看清——看清周围的树木,看清脚下的路径,看清天空星辰指示的方向。
他的“瞳”,在冰冻与绝望中,凝住了。
视线缓缓移动,落在墙角那根空竿上。晨光微熹中,竹竿的表面泛着一层润泽的幽光。这一次,他看到的不仅仅是一件遗物,一个象征。他看到的是三叔公陈望石,在那个风雨飘摇的年代,如何用这根无线的钓竿,在家族的压迫、爱情的逝去和时代的洪流中,为自己划定了一片不容侵犯的精神领地。这是一种消极到极致的积极,一种放弃到极致的坚守。
目光转向书桌玻璃板下那张名为“芸”的女子照片。清秀的眉眼,温婉的笑容,背后却是一个被礼教和家族利益牺牲的爱情悲剧。她不是遥远的传说,她是活生生的、曾经炽热燃烧过的生命。她的痛苦,与苏眠离去时那冰冷的眼神,在某种程度上,跨越时空,形成了诡异的呼应。陈家老宅,似乎总在重复某种类似的命运——用规矩和现实,碾碎个人的情感与选择。
最后,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墙壁,看到了客厅里那片狼藉的灵堂,看到了姑母陈景心那试图用规矩维系摇摇欲坠的家族权威的固执,看到了二叔陈景明那被利益驱使、不惜撕破脸皮的贪婪。他们,何尝不也是被困在这座老宅阴影下的可怜虫?姑母用规矩捆绑他人,也捆绑了自己;二叔追逐利益,灵魂却早已被利益吞噬。
而他陈知白自己呢?
他一直试图在这一切混乱中找到一个平衡点,既想维持家庭的完整,又想承担家族的责任,还想保全自己那点可怜的自由与尊严。结果却是左右支绌,遍体鳞伤,最终失去所有。
因为他没有“凝瞳”。他没有真正看清过这一切的本质。
本质就是——这座老宅,这个家族,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无形的“寒江”。 每一个身处其中的人,都在被迫“独钓”。只是钓具不同,钓饵不同,结局却可能殊途同归——孤独,或是某种形式的放逐。
三叔公选择了最极致的“空竿”,钓取绝对的孤独与自由。
姑母紧握着“规矩”的钓竿,钓取虚幻的权威与存在感。
二叔挥舞着“利益”的钓竿,钓取填不满的欲望与空虚。
而他陈知白,之前一直试图用“责任”与“情感”作为钓竿和钓线,想要钓取一个和睦的大家庭和美满的婚姻,结果却是线断竿折,一无所有。
现在,他两手空空。如同那根空竿。
但此刻,在这“凝瞳”的状态下,他不再感到恐慌。一种冰冷的勇气,从绝望的废墟中滋生出来。
既然无法改变这条“寒江”的存在,既然所有人都注定要“独钓”,那么,他至少可以决定,自己用什么样的姿态,拿起什么样的“钓竿”。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站起身,麻木的双腿传来针扎般的刺痛,但他毫不在意。他走到墙角,再次握住了那根竹制空竿。
这一次,不再是寻求慰藉,也不是为了模仿。
而是如同一个即将踏上未知征途的武士,在黎明前的黑暗中,郑重地握住了属于自己的——剑。
竿身冰凉,沉甸甸的,压在他的掌心,也压在他的心上。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不能再逃避,不能再犹豫。他必须用这双刚刚学会“凝瞳”的眼睛,去看清前路所有的荆棘与陷阱,然后用这根象征着决绝与自由的“空竿”,去面对二叔的算计,面对姑母的责难,面对与苏眠已然冰封的关系,去走出一条只属于他陈知白的……“寒江”之路。
天色,又亮了一些。雪光映照下,他持竿而立的剪影,投在斑驳的墙壁上,凝固如同一尊古老的雕塑。
瞳已凝,路何在?
---
第二十章 渡口
持竿而立,并不意味着立刻就有了方向。那根空竿赋予陈知白的,更多是一种内在的、精神上的支点,一种“无论如何,我必须站稳”的决意。但具体该如何做,前路依旧迷雾重重。
他需要找到一个“渡口”,一个可以让他从当前这片混乱泥沼中,找到着力点并开始行动的地方。
陈知白将空竿小心地放回原处,仿佛那是一件需要斋戒沐浴后才能动用的圣物。他走出三叔公的房间,重新踏入客厅这片“战场”。晨曦透过干净的玻璃窗(苏眠离开前似乎擦拭过),将灵堂的布置照得清晰无比,也照亮了昨日争执留下的狼藉——歪倒的蒲团,散落的纸钱灰烬,以及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尽的、混合着线香和某种无形硝烟的气味。
他没有急于收拾,而是先走进厨房,给自己煮了一碗简单的面条。滚烫的食物下肚,带来些许暖意和真实感,驱散了部分因寒冷和悲伤而产生的虚浮。他需要体力,需要清醒的头脑。
坐在厨房的木桌旁,他开始冷静地分析现状,寻找那个可以下手的“渡口”。
二叔陈景明方面: 利益驱动,态度强硬,且有律师支持。直接硬碰硬,在目前证据(遗嘱)不明的情况下,自己处于法律和下风。这是一个需要谨慎周旋、寻找破绽的对手,而非正面强攻的堡垒。暂时,不宜作为首要突破口。
姑母陈景心方面: 情绪激动,观念固化,但其依仗的“规矩”大棒在二叔的“法律”面前已然失效。她本身或许并非敌人,而是另一个被困在家族罗网中的受害者。安抚她?说服她?似乎都难以奏效。而且,她是否会成为二叔的潜在盟友?不确定。
妻子苏眠方面: 关系已降至冰点,离婚协议如同最后通牒。任何情感上的挽回在目前看来都是徒劳,甚至可能引来更深的厌恶。这需要时间,需要契机,更需要他自身发生切实的、可见的改变。远水难救近火。
三叔公的遗产: 老宅的产权是风暴眼。而关键,在于那份可能存在的“遗嘱”。找到它,或许就能打破二叔的如意算盘,就能在法律的层面上掌握主动。
遗嘱。
这个词,如同黑暗中的灯塔,骤然变得清晰起来。
这,就是他的“渡口”!
昨天他对二叔说出“遗嘱还没有找到”时,更多是一种急智下的拖延策略。但此刻,仔细想来,这绝非空穴来风。以三叔公那般决绝、那般清醒的性格,他难道真的会对身后事,尤其是这栋承载了他太多复杂情感的老宅,毫无安排吗?
那些信件,那根空竿,无不显示他是一个心思极其缜密、对自身命运有着强烈掌控欲的人。他不可能任由自己唯一的、也是最重要的遗产,陷入如此不堪的争夺之中。
遗嘱一定存在!只是,它在哪里?
陈知白的心脏因为这个笃定的猜测而加速跳动。他立刻起身,再次回到了三叔公的房间。这一次,他的目标明确,眼神锐利如鹰隼。
他首先重新检查那个樟木箱子。将里面的东西全部取出,信件、笔记本、油布……他仔细检查箱子的每一个角落,内壁,底板,甚至用力敲击,听是否有夹层的声音。一无所获。
他的目光投向书架。上前将那些不多的书籍一本本取下,用力抖动,检查书页之间是否夹带了什么。大多是些古籍和地方志,纸张脆黄,除了灰尘,别无他物。
书桌的抽屉被拉开,里面只有一些早已干涸的墨锭、几支秃笔和空白的宣纸。他摸索抽屉的背面、桌面的背面,甚至检查了那盏煤油灯。
没有。哪里都没有。
难道他猜错了?三叔公真的没有留下遗嘱?
一股失望的情绪开始蔓延。如果找不到遗嘱,那么他所谓的“渡口”就是虚幻的,他依旧只能被动地等待二叔的下一次进攻。
他疲惫地靠在书桌上,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冰凉的玻璃板。目光再次落在那张“芸”的照片上。女子温婉地笑着,眼神却似乎带着一丝难以言说的忧伤。
芸……
陈知白的心中猛地一动!
三叔公最珍视的,除了那根代表他精神自由的空竿,就是这段无疾而终的爱情!他的遗嘱,如果存在,会不会与“芸”有关?或者,就藏在与“芸”相关的东西里?
他的视线猛地转向被他放在地板上的那捆信件。
他快步走过去,再次解开牛皮绳,将所有的信件铺开。他不再阅读内容,而是极其仔细地检查每一个信封。摩挲厚度,对着光线查看,甚至轻轻嗅闻……
当检查到中间一个看起来略显厚实的信封时,他的手指感觉到了一丝异样。这个信封的夹层,似乎比其他的要硬一些,厚一些。
他的呼吸骤然屏住。
他小心翼翼地,用指尖尝试着撕开信封封口的内侧边缘。纸质脆弱,他动作极其轻柔,生怕损毁了里面的信件。
终于,封口的内侧被掀开了一小条缝隙。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光线,他可以看到,在信封的内壁,似乎紧贴着一层薄薄的、不同于信纸的纸张。
他的心跳如擂鼓!
他强忍着激动,更加小心地,沿着缝隙,将整个信封的内衬层,一点点地、完整地剥离了下来。
一张对折的、质地更佳、保存相对完好的纸张,出现在他手中。
他颤抖着,将这张纸展开。
抬头的几个字,如同惊雷,炸响在他的眼前:
“遗嘱”
立遗嘱人:陈望石
找到了!
陈知白紧紧攥着这张薄如蝉翼却重如千钧的纸,浑身因为激动和一种巨大的解脱感而微微颤抖。
渡口,就在脚下。
风暴,或许将从这里开始转向。
---
第二十一章 暗礁
陈知白几乎是匍匐在地上,就着从窗口透入的、越来越明亮的雪光,屏住呼吸,开始阅读这张隐藏得如此之深的遗嘱。
字迹是熟悉的,属于三叔公那力透纸背、略带潦草的钢笔字。行文简洁,条理清晰,没有任何多余的感伤或解释,冷静得像一份法律文书,却又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
“吾,陈望石,神志清醒,立此遗嘱如下:
一、吾名下所有财产,包括但不限于‘清源堂’老宅及其所属地皮、宅内一切家具器物、本人存款及有价证券,均遗赠予苏眠女士(身份证号:XXXXXXXXXXXXXXXXXX)。”
……
看到“苏眠女士”四个字时,陈知白的大脑“嗡”的一声,仿佛被重锤击中,瞬间一片空白。
苏眠?!
怎么会是苏眠?!
他难以置信地眨了眨眼睛,几乎怀疑是自己因为疲惫和激动而产生了幻觉。他反复看了几遍,那四个字,以及后面清晰的身份证号码,像烧红的烙铁,深深地烙在他的视网膜上。
三叔公,将他所有的遗产,留给了苏眠——他这个几乎与三叔公没有过任何直接交流、甚至在前天才因为守夜风波而负气离去的侄孙媳妇!
这太荒谬了!太不可思议了!
巨大的震惊过后,是更深沉的困惑与一丝……难以言喻的恐慌。为什么?三叔公为什么要这么做?他认识苏眠吗?他们之间有过什么不为人知的交集?还是说,这背后隐藏着更深的、他无法理解的用意?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继续往下看:
“二、 上述遗产之继承,需满足以下条件:继承人苏眠女士需承诺,获得老宅所有权后,不得转让、不得出售、不得进行任何形式的商业开发,并需尽力维持老宅之原貌。 若其违反此条件,或在其故去后无人承诺遵守此条件,则老宅由村集体收回,另作他用。
三、吾之钓竿、书信及其他私人物品,由陈知白自行处理。
四、本遗嘱一式一份,由立遗嘱人自行保管,死后生效。
立遗嘱人:陈望石(签名、指印)
见证人:XXX(签名、指印)
见证人:XXX(签名、指印)
日期:XXXX年X月X日”
遗嘱的内容并不长,但每一条都像一颗投入深水炸弹,在陈知白的心海深处掀起滔天巨浪。
第一条,将遗产留给苏眠,已是石破天惊。
第二条,那近乎苛刻的保留条件,更是将老宅彻底变成了一座只能守护、不能利用的“活化石”,一座沉重的、华丽的……枷锁。
三叔公的目的,根本不是将财产留给某个特定的人,而是要确保这栋老宅,能够以他认可的方式,永久地、原封不动地存在下去! 他选择了苏眠,或许正是因为看中了她在家族中的“ outsider ”(局外人)身份,看中了她与陈家利益纠葛的相对疏离,看中了她身上某种……与他相似的、不愿妥协的气质?
陈知白想起三叔公笔记本上那句“相忘于江湖”。他将老宅留给苏眠,是否也是一种形式的“相忘”?他将这份沉重的、带着他一生印记的“江山”,交给了一个与他没有直接血缘、却可能理解他孤独的人,然后,真正地“相忘”于家族的因果之外?
而自己,只得到了那根空竿和那些信件。这更像是一种精神的传承,一种无声的托付——我把我对抗世界的方式留给你,至于那具象的、充满纠葛的“皮囊”(老宅),我交给了我认为更能保持它“纯洁”的人。
想通了这一点,陈知白并没有感到被轻视的愤怒,反而生出一种复杂的、掺杂着敬佩与悲哀的情绪。三叔公啊三叔公,您到最后,算计得如此之深,安排得如此之绝!您用这样一份遗嘱,不仅堵死了二叔的财路,也巧妙地避开了姑母可能的情感绑架,更是用一种近乎残忍的方式,将苏眠这个“局外人”,彻底拉入了陈家的漩涡中心!
这份遗嘱,一旦公之于众,将会引发怎样的地震?
二叔会如何暴跳如雷?姑母会如何反应?她会接受一个“外姓人”,尤其是一个刚刚与陈家孙子闹翻的“外姓人”,成为老宅的主人吗?
而苏眠……她会接受吗?接受这份突如其来的、带着沉重枷锁的巨额遗产?接受这意味着她要与这个她刚刚决心逃离的家族,产生更深、更无法切割的羁绊?
这哪里是什么救命的“渡口”,这分明是隐藏在平静水面下的、更加凶险的暗礁!
陈知白握着遗嘱的手,微微颤抖起来。冰冷的纸张,此刻却仿佛有千斤重,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原本以为找到遗嘱就能掌握主动,就能打破僵局。现在才发现,他找到的,可能是一个足以将所有人(包括他自己)都炸得粉身碎骨的……炸药包。
他该怎么办?
立刻公布遗嘱?那无异于在已经四分五裂的家族中投下一颗核弹,后果不堪设想。
隐瞒下来?但这能瞒多久?二叔和姑母迟早会通过其他途径追查,届时他隐瞒的行为,只会让情况更加恶化。
去找苏眠?在她刚刚提出离婚,关系降至冰点的时候,拿着这样一份遗嘱去见她?她会怎么想?会认为这是陈家新的算计吗?会认为这是他为了挽回婚姻而耍的手段吗?
进退维谷,左右为难。
陈知白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阳光已经普照雪地,反射出刺眼的光芒,但他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
他低头看着手中那张决定了许多人命运的薄纸。
三叔公,您留给我的,不仅仅是一根空竿。
您留给我的,是一个巨大无比的、充满致命诱惑与危险的……
暗礁。
而他,必须在这片暗礁密布的水域中,找到一条能够通往彼岸的,哪怕再狭窄、再危险的航道。
【作者简介】胡成智,甘肃会宁县刘寨人。中国作协会员,北京汉墨书画院高级院士。自二十世纪八十年代起投身文学创作,现任都市头条编辑。《丛书》杂志社副主编。认证作家。曾在北京鲁迅文学院大专预科班学习,并于作家进修班深造。七律《咏寒门志士·三首》荣获第五届“汉墨风雅兰亭杯”全国诗词文化大赛榜眼奖。同时有二十多篇诗词荣获专家评审金奖,其军人题材诗词《郭养峰素怀》荣获全国第一届“战歌嘹亮-军魂永驻文学奖”一等奖;代表作《盲途疾行》荣获全国第十五届“墨海云帆杯”文学奖一等奖。中篇小说《金兰走西》在全国二十四家文艺单位联合举办的“春笋杯”文学评奖中获得一等奖。“2024——2025年荣获《中国艺术家》杂志社年度优秀作者称号”荣誉证书!
早期诗词作品多见于“歆竹苑文学网”,代表作包括《青山不碍白云飞》《故园赋》《影畔》《磁场》《江山咏怀十首》《尘寰感怀十四韵》《浮生不词》《群居赋》《觉醒之光》《诚实之罪》《盲途疾行》《文明孤途赋》等。近年来,先后出版《胡成智文集》【诗词篇】【小说篇】三部曲及《胡成智文集【地理篇】》三部曲。其长篇小说创作涵盖《山狐泪》《独魂记》《麦田里的沉默》《尘缘债海录》《闭聪录》《三界因果录》《般若红尘录》《佛心石》《松树沟的教书人》《向阳而生》《静水深流》《尘缘未央》《风水宝鉴》《逆行者》《黄土深处的回响》《经纬沧桑》《青蝉志异》《荒冢野史》《青峦血》《乡土之上》《素心笺》《逆流而上》《残霜刃》《山医》《翠峦烟雨录》《血秧》《地脉藏龙》《北辰星墟录》《九星龙脉诀》《三合缘》《无相剑诀》《青峰狐缘》《云台山寺传奇》《青娥听法录》《九渊重光录》《明光剑影录》《与自己的休战书》《看开的快乐》《青山锋芒》《无处安放的青春》《归园蜜语》《听雨居》《山中人》《山与海的对话》《乡村的饭香》《稻草》《轻描淡写》《香魂蝶魄录》《云岭茶香》《山岚深处的约定》《青山依旧锁情深》《青山遮不住》《云雾深处的誓言》《山茶谣》《青山几万重》《溪山烟雨录》《黄土魂》《锈钉记》《荒山泪》《残影碑》《沧海横流》《山鬼》《千秋山河鉴》《无锋之怒》《天命箴言录》《破相思》《碧落红尘》《无待神帝》《明月孤刀》《灵台照影录》《荒原之恋》《雾隐相思佩》《孤灯断剑录》《龙脉诡谭》《云梦相思骨》《山河龙隐录》《乾坤返气录》《痣命天机》《千峰辞》《幽冥山缘录》《明月孤鸿》《龙渊剑影》《荒岭残灯录》《天衍道行》《灵渊觉行》《悟光神域》《天命裁缝铺》《剑匣里的心跳》《玉碎京华》《九转星穹诀》《心相山海》《星陨幽冥录》《九霄龙吟传》《天咒秘玄录》《璇玑血》《玉阙恩仇录》《一句顶半生》系列二十六部,以及《济公逍遥遊》系列三十部。长篇小说总创作量达三百余部,作品总数一万余篇,目前大部分仍在整理陆续发表中。
自八十年代后期,又长期致力于周易八卦的预测应用,并深入钻研地理风水的理论与实践。近三十年来,撰有《山地风水辨疏》《平洋要旨》《六十透地龙分金秘旨》等六部地理专著,均收录于《胡成智文集【地理篇】》。该文集属内部资料,未完全公开,部分地理著述正逐步于网络平台发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