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冰封之钓
第二十二章 潜流
遗嘱像一块烧红的铁,烫得陈知白坐立难安。他将其小心翼翼地折好,藏进贴身内衣的口袋里,那薄薄的纸张却仿佛有千钧重量,压得他心脏沉坠,呼吸都带着灼痛感。
他不能声张,至少现在不能。在找到应对之策前,这份遗嘱的存在,必须是一个绝对的秘密。二叔陈景明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任何风吹草动都可能引发他更激烈、更不择手段的扑咬。姑母陈景心则像一座濒临爆发的火山,这份颠覆她认知和权威的遗嘱,足以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让她彻底失控。
老宅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平静。陈景明没有再出现,或许是在酝酿新的计划,或许是在等待王律师准备好法律文件。陈景心将自己关在房间里,三餐都由陈知白送到门口,她偶尔开门接过,脸色苍白,眼神里是混合着悲伤、愤怒和某种被背叛感的冰冷,不与陈知白做任何交流。
这平静,是假象。是暴风雨来临前,气压低到令人窒息的那种死寂。陈知白能感觉到,在这看似冻结的表象之下,潜流正在疯狂地涌动、蓄力,等待着冲破冰层的那一刻。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像一头受伤的野兽,在巢穴中舔舐伤口,同时警惕地观察着四周,思考着每一步可能的路。他重新将那根空竿握在手中,不是为了寻求安慰,而是为了提醒自己——三叔公在面对绝境时,所选择的那种极致的内向与坚守。
他需要理解三叔公留下这份遗嘱的真正意图。不仅仅是为了保全老宅,或许,还有更深层的意思。
他开始更加仔细地翻阅三叔公留下的那些笔记本。之前,他的注意力大多被那些关于“芸”的信件和空竿所吸引,忽略了这些看似枯燥的记录。
笔记本里并非日记,更多的是零散的思绪、读书札记、对一些社会现象的评论,甚至还有一些关于水利、建筑结构的草图和分析。三叔公的字迹时而冷静客观,时而愤世嫉俗,时而又流露出一种深沉的悲悯。
在一本笔记的中间部分,陈知白发现了一段用红笔圈出的话,笔迹显得格外用力:
“世人皆醉心于改造他人,雕琢他物,谓之‘爱’,谓之‘责任’。殊不知,最深的‘爱’与‘责任’,乃是尊重其本来面目,守护其独立存在。强求一致,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殖民与毁灭。”
这段话,像一道闪电,照亮了陈知白混乱的脑海。
他想起姑母用“规矩”改造家人,二叔用“利益”衡量一切,而他自己,又何尝不是一直试图在苏眠和家族之间找到一个平衡点,潜意识里希望苏眠能“理解”、“适应”甚至“融入”这个她并不喜欢的家族环境?
三叔公看透了这一切。他将老宅留给苏眠,或许正是因为苏眠是那个最不可能被陈家同化、最有可能“尊重其本来面目”的人。她与陈家的疏离,恰恰成了守护老宅独立性的最佳屏障。而那苛刻的不转让、不开发条件,正是为了防止任何人(包括苏眠自己)以任何名义,对老宅进行“殖民与毁灭”式的改造。
这是一种何等清醒、又何等悲观的安排!他信不过任何陈家人,包括他陈知白,所以他将希望寄托于一个“外人”。
那么,那根空竿和信件留给自己,又意味着什么?
是希望自己能够领悟这种“不干涉”的智慧?是希望自己能够像他一样,在精神的层面找到独立与自由,而不是被老宅这具沉重的“皮囊”所束缚?
陈知白抚摸着冰凉的竹竿,一种复杂的情绪在胸中翻涌。有被看轻的刺痛,有被理解的慰藉,更有一种沉甸甸的、关于如何“守护”的明悟。
三叔公留给他的,不是财产,而是一个课题,一个关于如何在不拥有“江山”的情况下,依然能保有自己“钓竿”的课题。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李蔓发来的信息。
“哥,妈情绪还是很不好,不肯吃东西。我下午请假回来一趟。另外……苏眠姐把离婚协议发给我了,让我转交给你。她说……希望你尽快签字。”
信息很短,却像两把冰冷的匕首,同时刺来。
姑母的状况让他担忧,而苏眠通过李蔓转交协议的行为,更是将那种决绝的、不留任何转圜余地的态度,清晰地传递过来。她连直接与他沟通都不愿意了。
陈知白看着手机屏幕,指尖冰凉。潜流,已经开始冲击他个人生活的堤坝了。
他该如何应对?
公布遗嘱,或许能暂时转移姑母和二叔的注意力,甚至可能让二叔知难而退。但那样,就等于将苏眠彻底推到了风口浪尖,让她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承受来自整个陈家的压力和非议。在她刚刚提出离婚的当口,这无异于雪上加霜,只会让她更加坚定地逃离。
隐瞒遗嘱,则意味着他要独自面对二叔接下来的法律攻势,以及姑母可能持续的冷战。他需要拖延时间,需要找到一个既能保全老宅(按照三叔公的意愿),又能妥善处理与苏眠关系,还能应对家族内部压力的……万全之策。
这几乎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他放下手机,走到窗边,望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积雪正在阳光下缓慢融化,水滴从枝头坠落,在地上砸出一个个小小的、深色的湿痕。
潜流暗涌,冰层将裂。他必须在这暗流将自己彻底吞噬之前,找到呼吸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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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回舟
李蔓是在傍晚时分到的。她穿着一件黑色的长款羽绒服,围巾裹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与陈景心相似、却更显疲惫和忧虑的眼睛。她先去了母亲房间,在里面待了将近一个小时,出来时,脸色更加沉重。
“妈还是不肯出来,话也不肯多说。”李蔓叹了口气,接过陈知白递来的热水,“医生说她是急火攻心,加上年纪大了,需要静养,不能再受刺激。”她看着陈知白,眼神里带着一丝审视,“哥,昨天到底怎么回事?二舅他怎么就带着律师上门了?还有……苏眠姐她……”
陈知白苦涩地摇了摇头,将昨天发生的事,省略了遗嘱的关键部分,简要地告诉了李蔓。包括二叔的逼宫,姑母的愤怒,以及苏眠的离去和离婚协议。
李蔓听着,眉头越皱越紧:“二舅他……也太心急了。妈那个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最看重家族脸面和规矩,这么一闹……”她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那苏眠姐呢?你们就真的……没有挽回的余地了?”
“她通过你转交协议,态度已经很明确了。”陈知白的声音低沉沙哑。
李蔓沉默了片刻,从随身携带的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文件袋,放在桌上:“这是苏眠姐让我交给你的。她……她看起来很难过,但也很坚决。”
陈知白看着那个文件袋,像看着一枚即将引爆的炸弹。他没有立刻去碰它。
“小蔓,”他抬起头,看着这个从小一起长大、虽然不常见面但感情一直不错的表妹,心中做了一个决定。他不能完全透露遗嘱,但他需要盟友,需要一个能够理解并可能支持他下一步行动的人。“有件事,我想听听你的看法。”
“什么事?”
“如果……我是说如果,”陈知白字斟句酌,“三叔公留下了遗嘱,而且把老宅留给了一个……我们谁都想不到的人,并且要求老宅必须保持原样,不能买卖开发。你觉得,这会是最好的结果吗?”
李蔓愣了一下,敏锐地看着陈知白:“哥,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我只是猜测。”陈知白避开了她的目光,“三叔公的性格,不可能没有安排。”
李蔓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如果是这样……从保住老宅不被拆掉或者变成度假村的角度看,或许是件好事。二舅肯定会气疯,妈那边……估计也很难接受,尤其是如果继承人是‘外人’的话。”她顿了顿,看向陈知白,“但对你呢?哥,如果继承人不是你,你会怎么想?”
陈知白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你觉得,老宅对我,或者说对我们陈家的人来说,到底意味着什么?”
李蔓被问住了,她思考了一会儿,才缓缓说道:“对二舅来说,是钱。对妈来说,是根,是规矩,是家族的脸面。对你……”她犹豫了一下,“我感觉,它更像是一个包袱,一个你甩不掉,却又不得不背着的包袱。”
一针见血。
陈知白心中震动,没想到表妹看得如此透彻。
“也许……让它归属于一个能真正尊重它、而不是把它当成筹码或枷锁的人,对我们所有人来说,都是一种解脱。”陈知白轻声说道,像是在说服李蔓,更像是在说服自己。
李蔓看着他,眼神复杂:“哥,你好像……跟以前有点不一样了。”
“是吗?”陈知白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疲惫的苦笑,“可能是被逼到绝境了吧。”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再次响起。这一次,是二叔陈景明。
陈知白和李蔓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来了”的预感。
他接通电话,按了免提。
“知白啊,”陈景明的声音传来,没有了之前的急躁,反而带着一种故作沉稳的、压抑着兴奋的语调,“王律师这边手续准备得差不多了。你看明天上午,我们是不是再碰个头,把后续的事情,白纸黑字地定下来?也省得夜长梦多,大家心里都不踏实。”
果然,潜流已经按捺不住,要化作明面上的惊涛了。
陈知白握着手机,手指收紧。他知道,他不能再回避了。他必须做出选择,必须“回舟”——调转船头,直面这场风暴。
是顺着二叔的意思,走向法定继承的混乱争夺?还是……亮出那份足以改变一切的王牌?
他的目光扫过桌上那份离婚协议,扫过李蔓担忧的眼神,最后,落在自己贴身收藏遗嘱的位置。
那里,藏着三叔公最后的、也是最具颠覆性的安排。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话筒,用尽可能平静的语气说道:
“二叔,明天上午恐怕不行。”
“哦?那你什么时候方便?”
“等我从城里回来吧。”陈知白说道,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我需要先去见一个人。”
“见谁?”陈景明的语气带上了警惕。
陈知白没有回答,只是淡淡地说:“等我回来再说。”
然后,他不等陈景明回应,便挂断了电话。
房间里一片寂静。李蔓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疑问。
陈知白站起身,拿起桌上那个装着离婚协议的文件袋,又摸了摸口袋里的遗嘱。
他知道,他必须去见苏眠。在二叔和姑母的夹击之下,在家族风暴彻底爆发之前,他必须去见她一面。
这不再是挽回,而是……交代。对三叔公的交代,对苏眠的交代,也是对他自己的交代。
他要去进行一场注定艰难,却无法回避的——
回舟。
驶向那片最寒冷、也最关键的,情感与命运的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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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雾障
去往城里的早班车,在覆着残雪的公路上颠簸前行。车窗外的世界,从旷野的素白,逐渐过渡到城乡结合部的杂乱,最后没入高楼林立的灰蒙。陈知白靠窗坐着,怀里紧紧抱着一个帆布包,里面装着那份离婚协议,以及那份重若千钧的遗嘱复印件(原件被他妥善藏在了老宅)。那根空竿,他留在了三叔公的房间,仿佛将一部分决绝的勇气也留在了那里。
他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物,心情如同这混浊的天空,沉郁而迷茫。他知道此行的目的,却无法预料结局。苏眠会见他吗?见到之后,他又该如何开口?是先谈离婚,还是先谈遗嘱?无论哪一种,都像是在已经结冰的湖面上砸石头,除了引发更彻底的碎裂,似乎别无他用。
雾障重重,不仅笼罩着前路,更笼罩着他的内心。
他在苏眠工作的画廊附近下了车。初春的寒风依旧料峭,吹拂着他几天未曾仔细打理、显得有些凌乱的头发和胡茬。他站在街角,望着那座设计现代、通体玻璃幕墙的建筑,它与周围的老旧小区格格不入,就像苏眠与陈家老宅那样格格不入。
他犹豫了很久,才鼓起勇气,走向画廊的大门。
推开沉重的玻璃门,温暖干燥、带着淡淡松节油和咖啡香气的气息扑面而来,与老宅那种阴冷潮湿、带着霉味和线香气味的环境截然不同。画廊里很安静,只有舒缓的爵士乐在流淌。几个衣着时尚的顾客在静静地欣赏画作,穿着黑色制服的工作人员低声交谈着。
他一眼就看到了苏眠。
她站在画廊深处的一幅大型抽象画前,正背对着门口,和一个外国策展人模样的人用流利的英语交谈着。她穿着一件剪裁利落的深灰色羊绒连衣裙,勾勒出清瘦却不失力量的背影,头发在脑后挽成一个简洁的发髻,露出白皙修长的脖颈。她的姿态从容、专业,散发着一种与在老宅时截然不同的、自信而耀眼的光芒。
陈知白一时间有些恍惚。眼前的苏眠,熟悉又陌生。这才是她应该有的样子,在她熟悉的领域里,游刃有余,闪闪发光。而老宅里的那个她,压抑、隐忍、最终爆发,更像是一个被错误放置的、痛苦挣扎的灵魂。
他没有立刻上前,而是静静地站在入口处的阴影里,像一个误入华丽剧场的流浪汉,自惭形秽,手足无措。
苏眠结束了谈话,送走那位策展人,转过身,目光不经意地扫过门口。她的视线与陈知白的撞了个正着。
那一瞬间,陈知白清晰地看到,她眼中闪过一丝极其短暂的惊讶,随即,那惊讶便迅速褪去,被一层厚厚的、冰冷的雾障所取代。没有任何情绪,没有愤怒,没有悲伤,甚至连厌恶都没有,只有一种彻底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漠然。
她并没有避开他的目光,也没有走过来,只是站在原地,远远地看着他,仿佛在审视一个不相干的闯入者。
陈知白的心脏像是被那目光冻住了。他硬着头皮,穿过空旷的展厅,向她走去。脚步声在光洁的地板上发出清晰而孤独的回响。
他在她面前几步远的地方停下。离得近了,他能看到她眼底不易察觉的青色,和比前几天更加消瘦的脸颊。她过得也并不好。
“苏眠。”他开口,声音干涩。
“有事?”苏眠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询问一个陌生人,“协议有什么问题吗?”
“不是协议的事。”陈知白艰难地说道,“我……能和你谈谈吗?找个安静的地方。”
苏眠微微蹙眉,看了看腕表:“我十分钟后还有个会。有什么事,就在这里说吧。”
她的态度,将两人之间的距离拉得更远。那层“雾障”,厚得让他无法穿透。
陈知白深吸一口气,知道不能再犹豫。他从帆布包里,先拿出了那个牛皮纸文件袋。
“协议我看过了。”他说道,声音低沉,“我……尊重你的决定。”
苏眠的睫毛轻微地颤动了一下,但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等待着他的下文。
陈知白将文件袋放在身旁的展台上,然后,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从包里拿出了那份遗嘱的复印件,递了过去。
“这个,你看一下。”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苏眠疑惑地接过那份薄薄的纸张,目光落在抬头的“遗嘱”二字上,眉头蹙得更紧。当她看到立遗嘱人是“陈望石”,以及后面那条将她列为唯一继承人的条款时,她的脸上终于出现了裂痕。
震惊,难以置信,以及一种被巨大荒谬感击中的茫然。
她猛地抬起头,看向陈知白,眼神锐利如刀:“这是什么意思?陈知白,你又在搞什么把戏?!”
“这不是把戏。”陈知白迎着她质疑的目光,苦涩地摇了摇头,“这是三叔公亲笔立下的,具有法律效力的遗嘱。我也是昨天才找到。”
苏眠快速地将遗嘱的内容浏览完毕,当她看到那苛刻的保留条件时,脸上的震惊逐渐被一种混合着愤怒和嘲讽的表情所取代。
“把老宅留给我?不得转让、不得开发?”她晃了晃手中的纸张,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陈知白,你们陈家的人,是不是都觉得别人是傻子?还是你觉得,用这种方式,就能让我改变主意,不离婚了?”
“我没有这个意思!”陈知白急切地辩解,“这真的是三叔公的意思!我事先完全不知情!”
“那他为什么要把这东西留给我?我一个跟他没见过几次面的‘外姓人’?”苏眠的语气充满了不信任,“是因为他觉得我好控制?还是因为你陈知白扛不住你二叔和姑妈的压力,想把这个烫手山芋丢给我?!”
她的质问,像一把把锤子,敲打在陈知白的心上。他知道她会这么想,这太符合逻辑了。在刚刚提出离婚的当口,收到前夫家族一份价值不菲却带着沉重枷锁的遗产,任谁都会怀疑这是一个精心设计的圈套。
“三叔公他……有他的理由。”陈知白试图解释,却发现语言如此苍白,“他可能觉得,只有你,才能真正让老宅保持它原来的样子,不被……”
“够了!”苏眠厉声打断他,将那份遗嘱复印件用力拍在展台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引得远处的工作人员和顾客都侧目看来。
她胸口起伏,显然气得不轻,眼神里的冰层碎裂,露出底下汹涌的怒火和被伤害的痛楚。
“陈知白,我告诉你,我不要!”她盯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声音不大,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力量,“你们陈家的老宅,你们陈家的恩怨,跟我苏眠再也没有任何关系!这份莫名其妙的‘厚礼’,你爱给谁给谁,别来恶心我!”
说完,她不再看陈知白一眼,转身,决绝地走向画廊深处的办公室,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而冰冷,每一步都像踩在陈知白的心上。
陈知白僵在原地,手里还拿着那份被苏眠拒绝的遗嘱复印件。周围投来的目光带着好奇与探究,让他感到无地自容。
他失败了。
他不仅没能打破两人之间的坚冰,反而让那雾障变得更加浓重,更加无法穿透。
三叔公精心安排的“渡口”,在他这里,变成了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
前路,似乎彻底被堵死了。
他默默地收起遗嘱和离婚协议,像一个打了败仗的士兵,灰头土脸地、踉跄地离开了这个不属于他的、华丽而冰冷的世界。
外面的天空,依旧灰蒙蒙的。
雾障深锁,不见天光。
【作者简介】胡成智,甘肃会宁县刘寨人。中国作协会员,北京汉墨书画院高级院士。自二十世纪八十年代起投身文学创作,现任都市头条编辑。《丛书》杂志社副主编。认证作家。曾在北京鲁迅文学院大专预科班学习,并于作家进修班深造。七律《咏寒门志士·三首》荣获第五届“汉墨风雅兰亭杯”全国诗词文化大赛榜眼奖。同时有二十多篇诗词荣获专家评审金奖,其军人题材诗词《郭养峰素怀》荣获全国第一届“战歌嘹亮-军魂永驻文学奖”一等奖;代表作《盲途疾行》荣获全国第十五届“墨海云帆杯”文学奖一等奖。中篇小说《金兰走西》在全国二十四家文艺单位联合举办的“春笋杯”文学评奖中获得一等奖。“2024——2025年荣获《中国艺术家》杂志社年度优秀作者称号”荣誉证书!
早期诗词作品多见于“歆竹苑文学网”,代表作包括《青山不碍白云飞》《故园赋》《影畔》《磁场》《江山咏怀十首》《尘寰感怀十四韵》《浮生不词》《群居赋》《觉醒之光》《诚实之罪》《盲途疾行》《文明孤途赋》等。近年来,先后出版《胡成智文集》【诗词篇】【小说篇】三部曲及《胡成智文集【地理篇】》三部曲。其长篇小说创作涵盖《山狐泪》《独魂记》《麦田里的沉默》《尘缘债海录》《闭聪录》《三界因果录》《般若红尘录》《佛心石》《松树沟的教书人》《向阳而生》《静水深流》《尘缘未央》《风水宝鉴》《逆行者》《黄土深处的回响》《经纬沧桑》《青蝉志异》《荒冢野史》《青峦血》《乡土之上》《素心笺》《逆流而上》《残霜刃》《山医》《翠峦烟雨录》《血秧》《地脉藏龙》《北辰星墟录》《九星龙脉诀》《三合缘》《无相剑诀》《青峰狐缘》《云台山寺传奇》《青娥听法录》《九渊重光录》《明光剑影录》《与自己的休战书》《看开的快乐》《青山锋芒》《无处安放的青春》《归园蜜语》《听雨居》《山中人》《山与海的对话》《乡村的饭香》《稻草》《轻描淡写》《香魂蝶魄录》《云岭茶香》《山岚深处的约定》《青山依旧锁情深》《青山遮不住》《云雾深处的誓言》《山茶谣》《青山几万重》《溪山烟雨录》《黄土魂》《锈钉记》《荒山泪》《残影碑》《沧海横流》《山鬼》《千秋山河鉴》《无锋之怒》《天命箴言录》《破相思》《碧落红尘》《无待神帝》《明月孤刀》《灵台照影录》《荒原之恋》《雾隐相思佩》《孤灯断剑录》《龙脉诡谭》《云梦相思骨》《山河龙隐录》《乾坤返气录》《痣命天机》《千峰辞》《幽冥山缘录》《明月孤鸿》《龙渊剑影》《荒岭残灯录》《天衍道行》《灵渊觉行》《悟光神域》《天命裁缝铺》《剑匣里的心跳》《玉碎京华》《九转星穹诀》《心相山海》《星陨幽冥录》《九霄龙吟传》《天咒秘玄录》《璇玑血》《玉阙恩仇录》《一句顶半生》系列二十六部,以及《济公逍遥遊》系列三十部。长篇小说总创作量达三百余部,作品总数一万余篇,目前大部分仍在整理陆续发表中。
自八十年代后期,又长期致力于周易八卦的预测应用,并深入钻研地理风水的理论与实践。近三十年来,撰有《山地风水辨疏》《平洋要旨》《六十透地龙分金秘旨》等六部地理专著,均收录于《胡成智文集【地理篇】》。该文集属内部资料,未完全公开,部分地理著述正逐步于网络平台发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