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骨砺行
文/绿竹
朔风卷地时,万物敛迹,唯有梅,以一枝瘦骨,顶破霜天。它不与桃李争春阳的暖,不向荷莲借夏雨的柔,只拣那最凛冽的冬,把花苞缀在疏枝上,像缀了满枝倔强的星火。
初雪来时,它偏要开得更烈。雪片压弯了枝桠,花瓣却愈发莹白,那点鹅黄的蕊,是藏不住的风骨——从不是温室里的娇柔,而是在寒风里淬过的勇。风越紧,香越清,那香气不似兰的幽远,不似桂的浓烈,是冷冽中浸出的清醒,是“零落成泥碾作尘”也改不了的倔强,是“凌寒独自开”时,对天地最沉静的宣战。
人说梅是君子,其实它更像赶路的行者。它懂冬的漫长,却不盼春的怜悯,只凭着一身孤勇,在荒芜里辟出花期。它教会我们的,从不是孤高自赏,而是在逆境里站定的姿态:风来,就把腰杆挺得更直;雪落,就把花香酿得更醇。所谓傲雪凌霜,从来不是与寒冬对抗,而是在最冷的日子里,活成自己的春天。
如今再看梅枝,便懂那每一朵绽放,都是对“勇敢”最生动的注解——不必等暖阳,不必惧风霜,只要心里有光,纵使单枪匹马,也能把前路,走成属于自己的盛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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