勤劳朴素的家乡父老
作者:平凡
晨雾还没漫过村口的老槐树时,田埂上已印着深浅不一的脚印。那是三叔公的胶鞋,沾着隔夜的露水,裤脚卷到膝盖,露出被日光镀成古铜色的皮肤。他肩上的锄头磨得发亮,木柄被掌心的汗浸出温润的包浆,就像他脸上的皱纹,每一道都藏着与土地较劲的光阴。
东家的二婶总在鸡叫头遍时点亮厨房的灯,烟囱里冒出的烟在晨光里散成淡纱。她揉面的手粗糙却灵活,指关节处结着常年沾水的薄茧,擀出的面条根根分明,撒上葱花时,香气能漫过半条巷子。谁家有红白喜事,她准是第一个到场帮忙的,系着洗得发白的蓝布围裙,忙前忙后却从不多吃一口菜,只说“家里的锅还炖着粥”。
村西头的老木匠王伯,铺子门口总堆着劈好的柴火。他刨木头时眯着眼,木屑在阳光里飞成金粉,刨子划过木料的声响,和着远处稻田里的蛙鸣,成了夏日午后最安稳的调子。有人想多给工钱,他总摆摆手:“够买斤钉子就行,多了心里不安生。”他做的板凳,凳脚永远削得方方正正,说“站得稳,才坐得踏实”。
他们的日子像村口那条小溪,不疾不徐地淌着。春播时弯腰插秧,腰杆弯成弓也舍不得直一下;秋收时顶着烈日割稻,汗珠砸在稻穗上,溅起细碎的金芒。他们不懂什么大道理,只知道“人勤地不懒”,把汗水洒进土里,总会长出希望。
过年时,他们穿上压在箱底的新衣裳,却总在袖口、裤脚缝上补丁——不是买不起新的,是觉得“还能穿”。饭桌上的菜永远堆得冒尖,自己却扒拉着碗里的咸菜,把肉往孩子碗里夹,说“我不爱吃,太腻”。
暮色漫下来时,家家户户的烟囱又升起烟。田埂上的人影渐渐拉长,锄头扛在肩上,脚步声里带着疲惫,却也藏着满足。他们或许没见过远方的高楼大厦,不懂什么时尚潮流,但他们把日子过成了土地的模样,扎实、厚重,带着泥土的芬芳。
这就是我的家乡父老,用勤劳的双手编织生活,用朴素的心灵对待世界。他们就像村口的老槐树,默默伫立,却在岁月里长出最动人的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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