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告别——【当代作家韶年专刊鉴赏】【百度精英文学院】高端人才创作基地隆重推出
最后的告别
韶年
1965年，在台北桃园机场，一位96岁高龄的老妇刚刚走下飞机，面对前去迎接的台湾最高领导人蒋介石总统，竟伸出了三个手指头，像个孩子一样念叨着一笔旧账：“阿石，你还欠我三十块大洋呢！”老人的话音未落，这位手握重权、时年已经78岁的蒋总统当着所有人的面，突然双膝跪地，老泪纵横，泪流满面……
1907年，刚满20岁的蒋介石，在乡亲们的嘴里还是一个顽劣不堪，穷困潦倒的“瑞元无赖”。而借钱给他的“债主”蒋妙月，既是他的姑妈，也是他的舅妈。当蒋介石想去日本留学时，却掏不出钱来，他思前想后，只好打起了他的新婚妻子毛福梅的主意，偷拿了人家的全部嫁妆及金银手饰。蒋妙月听说以后，果断掏出了一百块私房钱给了他，并逼着他将毛家的嫁妆和手饰全都退还给了妻子毛福梅，从而保全了一个年轻家庭的体面。
后来，当蒋妙月听说自己的外甥遇到了灾难，急需用钱时，便直接卖掉了自家的20亩粮田，把钱一股恼地全都塞给了蒋介石。除此之外，在那个脑袋随时都可能搬家的岁月里，当所有人都对蒋介石避之不及时，还是蒋妙月这个舅妈站出来保护他，把他藏进自家阁楼的夹层里，冷静地打发走一波又一波搜查的士兵。
几十年的岁月一晃而过。1963年，奉化萧王庙镇，94岁的蒋妙月独守着空荡荡的老屋。她唯一的念想，就是那个被她从小护到大的外甥“阿石”。
后来，蒋介石的老秘书汪日章回乡探亲时，路过萧王庙镇，恰巧遇到了孤苦伶仃的蒋妙月，禁不住心头一酸，决定帮老人将这个念想传递出去。于是，1963年10月，已经94岁的蒋妙月向中央提出：想去台湾去见一见蒋介石，但她没提任何要求，只是轻声说了一句：“我就想看看他头发白了没？”，就是老人这纯粹的心愿，打动了在场的所有人。
周恩来总理亲自在西花厅接待了这位来自乡下的老人，为她倒上热茶。随后，又连夜向毛主席作了汇报。毛主席听罢沉默了许久，随即便微笑着说：“老人家想外甥，天经地义的嘛！”紧跟着又说了一句“好好安排，礼送入台。”
几乎是同时，密电穿过海峡，送进了台北的士林官邸。当蒋妙月这个名字出现时，蒋介石的思绪瞬间回到了几十年前，眼前浮现的是舅妈当年为他凑钱时，那双冬天里冻得开裂流血的双手，他声音颤抖着告诉儿子蒋经国：“你阿婆还活着……”就这样，台湾方面更是急切地盼望着这位老人尽快赴台。
于是，在那两岸依然互相喊话对峙的紧张气氛里，一趟人道主义的“恩情”之旅，就这样不可思议地启动了。
历经了两年的准备，这场特殊的“还债”仪式正式拉开，而偿还的方式和金钱，政治没有半毛钱的关系。机场的那句“三十块大洋”，也不是要钱，它更像似一个暗号，瞬间打开了两代人共同的苦涩记忆，而蒋介石那最后一跪，则是一个晚辈对长辈用命换来的恩德所能做出的最彻底的报答。
当蒋妙月住进士林官邸以后，这份报恩就变成了日常，蒋介石再忙，他每天也要抽出时间陪老人家吃一碗地道的宁波汤圆，听她唠叨过去的旧事。
1967年8月，98岁的蒋妙月在睡梦中离去，床头放了一个布包，里面是老人家从奉化带去的一捧黄土。
葬礼上，蒋介石不顾众人的劝说，坚持用最传统的方式为舅妈披麻戴孝。那一刻，他不再是蒋委员长，也不再是蒋总统，更像是欠了她一辈子的“少年阿石”在向舅妈做最后的告别。
作者名片；柳洪昌：笔名韶年，衡水市人，当代文学集萃平台签约作家，小说主编。现为《百度人才文学院》旗下《红豆文学名人堂》榜上诗家平台，特邀金牌金笔小说主编，《精品作家网》首席小说主编，多家平台当代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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